刘海中那个人,从来就没正眼看过他,他写再多信回去也是石沉大海,还不如省下八分钱邮票,多买两个窝头实在。
但他不知道的是,刘海中其实也在等他的信。
自从刘光福走了以后,刘海中的日子并不好过,他在四合院里的地位本来就摇摇欲坠,几个儿子都跟他离心离德,刘光齐和刘光天虽然还住在一个院里,但平时见了面连招呼都懒得打,刘光福这一走,他身边连个能听他训话的人都没有了。
二大妈倒是偷偷抹了好几回眼泪。她虽然嘴上不说,但每次看到院门口的信箱几份街道办的通知之外,什么都没有。
直到那天,刘光福的信终于到了——但收信人写的是刘光天。
刘光天好多字不认识,下班回来就把信拿到了沈莫北的跨院里。
沈莫北读完之后沉默了良久,然后把信还给刘光天,说了一句话:“光福这孩子,出去了反倒活明白了。”
刘光天点了点头,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没有把信拿给刘海中看——不是忘了,是故意的。他知道刘海中在等信,但他也知道,他爹等的那封信里应该有的“爸我想你了”,刘光福一个字都没写。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的四合院里,一场风暴正在悄无声息地酝酿着。
运动的风越刮越猛,燕京城里的大报已经从学校贴到了街道,从街道贴到了胡同。南锣鼓巷的巷口也糊上了好几张大字报,有的是批评街道办某个副主任的,有的是揭发隔壁胡同一个老教师“历史问题”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名字上画着鲜红的大叉。
沈莫北每天早上骑车经过巷口的时候,都会朝那些大字报看一眼,不是看内容——内容他不用看也能猜到——而是有没有关于四合院的事。
暂时还没有,但他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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