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夫人更是满心欢喜,私下里频频给苏老爷使眼色,觉得这门亲事再合适不过。
王媒婆坐在一旁,心里乐开了花,暗暗庆幸自己找对了人,俊俊这一出场,苏家这边铁定稳了。
闲谈之间,苏老爷又问及平日喜好,文俊不敢过多显露才学,只推说平日里喜好读书闲游,不喜斗鸡遛狗,性子安静。这话落在苏婉卿耳中,更是加分不少,她本就厌烦顽劣嬉闹的男子,这般沉静好学的品性,正是她心中期许。
期间苏夫人随口问及日后若是成家,会如何对待妻子,文俊恪守礼法,言语庄重,说夫妻之间相敬如宾,互敬互谅,女子持家不易,定会多加体恤,绝不苛待。这番话听得苏婉卿心头暖意涌动,隔着屏风,望着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芳心暗许,只觉得自己此番姻缘,竟是撞上了难得的良缘。
半个时辰过后,相看已然完毕。文俊起身告辞,再次对着二老行礼,神色谦和,没有半分倨傲。
苏老爷亲自送到院门,笑着说道:“钱贤侄谈吐不凡,老夫十分满意。此事我与内人商议过后,便定下婚约,择日送上庚帖,敲定彩礼便是。”
王媒婆连忙应声附和,喜不自胜。文俊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此刻满口的应答,全都是顶着表弟的名头,骗取了苏家的信任,可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走出苏家大门,官道上秋风拂面,文俊回头望了一眼苏家青砖院墙,心里沉甸甸的。他能清晰感觉到屏风后那位苏家小姐的心意,可这份心动,本就不该属于他,更不该属于顽劣的钱福。一场谎言,已经悄然种下,往后若是真相揭开,这位刚烈聪慧的女子,该是何等的伤心愤怒。
王媒婆一路欢天喜地,不停夸赞文俊本事了得,三言两语就博得了苏家上下的认可。回到平安村,二人刚踏进钱府,等候已久的钱老爷、钱夫人、钱秀娥立刻围了上来。
听闻苏家已然满意,婚约十有八九能成,钱老爷长长松了一口气,连日积压的愁绪一扫而空,当即吩咐下人备酒,要好好庆贺一番。钱夫人喜极而泣,拉着文俊的手不停道谢,只说多亏了外甥出手相助,钱家的香火总算有了着落。
痴子钱福听到消息,蹦蹦跳跳跑了过来,一脸傻气地笑着,只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娶到貌美才女媳妇,压根不懂这场相亲背后的欺瞒,更不懂自己即将背负的是什么。
文俊站在喧闹的人群之中,看着钱家上下喜气洋洋的模样,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他反复跟众人重申,自己只做了这一次相亲相看,后续定亲、迎亲、拜堂所有事宜,绝不再插手。钱老爷夫妇连连答应,满口保证绝不麻烦他。
可文俊心里隐隐不安,他太过了解自己这位表弟的本性,痴子慵懒顽劣,毫无担当,苏家满心期许的是今日这位谈吐文雅的少年,等到真正成婚之时,换成粗鄙轻浮的痴子,骗局必定会被戳破。
夜色降临,钱府灯火通明,觥筹交错,乡邻们纷纷上门道贺,都夸赞钱家好福气,攀上了苏家书香门第的亲事。唯有文俊独自回到自己的状元府,坐在书房之中,对着孤灯书卷,久久无法平静。他明知这一步是饮鸩止渴,可为了亲情,他已经迈出了错误的第一步,往后的风波,似乎已经避无可避。
而邻镇的苏家之内,苏婉卿回到自己的闺房,指尖抚过书卷,脑海里不断浮现今日那位钱公子的模样,温文尔雅,谈吐不俗,满心欢喜地期盼着婚期到来,憧憬着往后相敬如宾的婚后生活。她全然不知,自己倾心相待的少年,根本不是日后要与她共度一生的那个人,这场精心编织的骗局,正在一步步朝着既定的轨迹,缓缓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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