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间
四面八方的竹叶同时发出暴雨般的沙沙巨响,那不是风吹的——那是十余个身着黑衣的弩机手同时从藏身的竹梢上纵身跃下,衣袂破空的声音叠在一起,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网朝营地中央的那顶帐篷罩了下来。
第一批弩箭破空而至。
不是寻常弩机发射时的单发尖啸,而是一种密集的、连续的、如同蜂群出巢般的嗡鸣。铸剑山庄的连弩——三发连射,十二架弩机,三十六支弩箭在同一瞬间从不同方向钉向帐篷。弩箭的箭头上泛着幽蓝色的冷光,那是淬了毒的标记。
黑小虎在竹哨响起的前一瞬就动了。他不是向后躲——身后是行军榻和药箱,没有退路。他是向前冲。长剑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将迎面射来的三支弩箭同时绞飞。
弩箭在剑身上擦出三道火星,照亮了他苍白如纸的面孔和那双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
“莎丽!”
“后面!”
莎丽的紫云剑已经舞成了一面紫色的光壁。她没有回头看他,因为不需要——她知道他在她的侧后方,就像他知道她一定在他的侧后方。
紫云剑气将射向帐篷后方和左侧的弩箭一一拍落,箭矢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毒液溅在干草上,烧出一片片焦黑的痕迹。
但弩箭太多了。三十六支之后又是三十六支,铸剑山庄的连弩机可以在十息之内完成三次装填发射。对方的战术很明确——不近身,不缠斗,用密集的远程火力将帐篷里的人压死在原地。
这是标准的弩阵围杀战术,专门用来对付江湖高手。任你剑法再精妙,面对四面八方的弩箭齐射,也总有防不住的一刻。
一支弩箭从帐篷侧面的帆布缝隙中钻了进来,直奔玉露的后背。玉露正蹲在药箱前,手中握着三枚刚从药箱中取出的药丸——那是她压箱底的解毒丹。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躲。因为她知道有人会替她挡。
黑小虎的左臂上还缠着两天前被铁手判官锯齿剑轮割开的伤口,绷带下渗着隐隐的血迹。但他还是用那条手臂挥剑,剑尖将那支弩箭钉飞。
“第二波弩箭装填会有间隙!”他的声音在弩箭破空的尖啸中依旧清晰冷静,“间隙大约三息。三息之内,必须冲出帐篷。留在这里就是活靶子!”
“冲到竹林里是他们的主场,”莎丽一剑扫落两支弩箭,声音急促但不失沉稳,“竹林里还有暗哨弩手,进去等于送死。”
“不去竹林。”黑小虎的目光越过弩箭织成的火力网,落在营地北侧一处凸起的岩石上。那里地势略高,可以俯瞰整片营地,岩石背后是陡峭的山壁,至少不用担心背后受敌。
“去那块岩石后面。玉露先走,我们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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