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怎么回事?”乌尔夫目瞪口呆。
他太了解黑炭了,这家伙字典里根本就没有“害怕”两个字,更不可能在打架这件事上退缩。可今天,它面对一条体型只有它三分之一大小的猎犬,居然主动认怂了?
一旁的哈伯德也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只当是这头神圣的巨狼不屑于跟自己的小狗计较。唯有乌尔夫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角落里不时偷偷摸摸往这边张望的黑炭,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谜底直到深夜才被彻底揭开。
乌尔夫领地的夜很静,只有巡逻卫兵的甲胄摩擦声和偶尔响起的夜鹰啼鸣。乌尔夫因为盘算着斯科莱鲁的关系网,在书房里熬到了深夜。当他揉着疲惫的眼睛走出主堡,准备去查探一下营地的岗哨时,却借着皎洁的月光,看到了终生难忘的荒诞一幕。
在城堡后方哈伯德居住的小木屋旁,有一个专属的犬舍。此时,哈伯德的那条细长猎犬正趴在草垫上假寐。
而在犬舍外的木栅栏旁,一个庞大的黑色身影正贼头贼脑地蠕动着。
乌尔夫敏锐地隐蔽在阴影中,定睛一看,那不是黑炭还能是谁?
令人震惊的是,黑炭那张白日里撕碎无数敌人的大嘴里,此时正死死叼着一只肥美、硕大的森林鹿的后腿。
要清楚,黑炭白天的伤势才刚刚见好,可为了抓这只鹿,它显然是在入夜后偷偷翻过了城堡三米高的石墙,独自跑进危险的森林里捕猎。它自己甚至都舍不得吃一口,连皮毛上沾着的露水和荆棘都没顾得上清理。
黑炭像是一只做了错事的小猫,用巨大的脚爪小心翼翼地踩着地面,生怕发出半点声音惊动了心上人。它走到犬舍的阴栏旁,轻轻将那只鲜血淋漓的鹿腿放在了母猎犬的面前。
放好礼物后,黑炭并没有上前温存,而是极其卑微地用大脑袋蹭了蹭栅栏,尾巴在地上扫起了一片灰尘,喉咙里发出讨好般的“呜呜”声。
那条母猎犬睁开眼,嫌弃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庞然大物,又嗅了嗅那只新鲜的鹿腿,随后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住,拖进了自己的小窝里,甚至连个正眼都没给黑炭。
而黑炭得到了这个反馈,竟然兴奋得在原地轻快地转了个圈,随后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心满意足地迈着欢快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干草堆。
躲在阴影里的乌尔夫目睹了全过程,嘴角剧烈地抽搐着,抬起手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伟大的诸神啊……”乌尔夫在心中无力地呻吟,“我带回来的到底是一头纵横北欧的巨狼之王,还是一头无药可救的舔狼?”
一想到自己威风凛凛的宠物竟然对一条君士坦丁堡斗狗场出来的普通猎犬一见钟情,并且在伤势还没彻底痊愈的情况下,大半夜跑出去当劳力送外卖,乌尔夫就觉得有些头疼。不过,既然黑炭找到了自己的“乐趣”,他也懒得去干涉这荒诞的跨物种恋情了。
战利品与宠物的闹剧终究只是生活的调剂,真正决定领地生死的,依然是那隐藏在暗处的政治博弈。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乌尔夫彻底进入了不分昼夜的忙碌状态。他几乎每天都要在石屋里待上三个时辰,将利瓦伊副官脑海中的情报一滴不剩地亚榨出来。
利用这些从叛军核心获得的绝密名单,乌尔夫开始了他庞大的瞒天过海计划。他没有动用自己原本那些面孔熟稔的维京部下,而是通过莉娜在君士坦丁堡地下世界结交的眼线,以及收买的破产行商,组织起了一批全新的、极具隐蔽性的“白手套”。
一封封盖着神秘印记、用特殊密码撰写的密信,从乌尔夫的领地出发,悄无声息地流向了周边的各个国度。
目标区域核心接头人(白手套)伪装身份核心牟利方向
保加利亚帝国米哈伊尔(木材商)边境大宗贸易商秘密换取铁矿石、木材,并与沙皇内侍建立长期情报互通。
阿拉伯(叙利亚)塞利姆家族跨国香料与牲畜贩子通过秘密商道,绕过拜占庭关税,走私纯种优质阿拉伯战马。
亚美尼亚山区地方没落领主与地主帝国的税务协理官建立物资中转站,刺探拜占庭边防军的换防动向与后勤补给。
乌尔夫坐在书房那张宽大的橡木桌前,看着面前那张用红线标注得密密麻麻的羊皮地图。红线的终点,无一例外都指向了他这片原本处于拜占庭边缘、不被人在意的领地。
通过利瓦伊这个“活着的斯科莱鲁”作为傀儡线人,这些原本属于叛军的走私动脉,此刻正在像输血一样,将营养源源不断地注入乌尔夫的势力范围。
“福卡斯,巴希尔皇帝。”
乌尔夫端起酒杯,看着窗外那渐渐亮起的黎明曙光,自言自语道。
风从窗外吹进,吹动了地图上的红线,发出了猎猎的声响,仿佛是新时代来临前的无声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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