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雪在客厅，读那本从甘桃家拿的有关亡灵的书。见洛小熠来，她合上书。
“好久不见，小熠。”虽脱离豪门，钟离雪身上还是千金的从容感。“大家还好吗？”
“很好。东方末也很好。”
蓝宸翻了个白眼，好像在说“干嘛单独提他”。
洛小熠小声问：“他还会吃东方末的醋？”
“嗯。”钟离雪笑着点点头：“看来这辈子吃不完了。他还偷偷在我的微信里，给东方末设‘消息免打扰’。”
蓝宸吃起醋来一点不逊于东方末。
蓝宸（吃醋版）：“怎么了嘛，本来就是你们莫名其妙…哎小熠你见了我都不会主动聊天画怎样，为什么见她就要汇报东方末的情况？”
洛队：“好好好，我错了…”
“所以你和百诺为什么回来嘛——终于受不了中式教育，决定回来过…”蓝宸看表：“上午10点才起床的日子？”
“几句话说不清…”
洛小熠左右张望：
“百诺呢？”
正给儿子热早餐的洛母：“早起床了，说出去散散步。”
“散步？”
百诺是“目的性散步”。她先回月空星流门，翻出两件衣服，然后又去莫林天门找藤大夫。
藤大夫见她来一点不意外。百诺则有些拘谨地站在门边，瞥一眼木床——就是藤大夫的验尸台——她想到自己的父亲也曾躺在上面…
“藤大夫，你…”
“嗯？”
“之前你说，死得蹊跷的遗体，都要经你检查。那我爸爸…”
“哦，我还以为你把这事忘了。”
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很难不让百诺认为，他想用煞有其事混点好处。
“有什么不对劲吗？”
藤大夫故弄玄虚：“说对劲，还真有些蹊跷；说不对劲，那也就那回事儿…”
百诺面色愈加严肃，请藤大夫细说蹊跷。
“我无法断言你父亲死得有问题，所以跟不跟我聊，是你的选择。不过，十几年前的事，回忆格外费脑。我不会白干的…”
果然。
百诺抿唇，皱眉道：“我能请你吃饭，六越山最贵的都好。”
“饭好不好，关键在于有没有瓶好酒…”
“我现在真的买不起多贵的酒。”百诺恳求道：“待我日后赚钱，定还你瓶好酒。”
“那就好酒来了，再聊。”
藤大夫不讲人情，只认酒。百诺无能为力。藤大夫还提醒她，拿长老来压他没用的。“惠山若来了，那我只能说，我记不大清了。”
“好吧。”百诺说：“那，那些人类的事，能聊聊吧？”
他还算见好就收。
“你又有什么发现？”
“这衣服的线脚…”百诺铺开衣服：“很凌乱、不称、松垮，我原以为是年份太久，今天回家翻出妈妈曾经的衣服，发现虽然褪色甚至腐败，但线脚并不会有这样的变化…”
“重新缝的线，缝得很粗糙。”藤大夫端详一番，又修改说辞：“重新缝过两次。”
“两次？”
“嗯，你看底下那没拆干净的线——它褪色了，但跟衣服原有的线，还是有色差。”
百诺抱着衣服看了一晚上，完全没看出，衣服上有三组线。
“就是说，这衣服的部分线脚，被拆缝过两次？”
“一次缝得很精细，线也选得和原有衣线颜色相近；另一次很粗糙，一眼便知是后缝的。”藤大夫轻巧出结论：“衣服里搁过东西，又被拿走了。”
百诺迟疑：“难道不会是巧合…”
“你不是喜欢阴谋论吗？”
“我哪里喜欢阴谋论？”百诺辩驳：“我只是怀疑。”
“除了我说的那样，其他的，都没有怀疑价值。”藤大夫不谈酒肉时，充满高智的傲慢感。
百诺想：这些抢劫犯，是不是衣服上都有此异常。也许是方便他们转移物品？
她边沉思，边独自回星火罗门，撞上了正在找她的洛小熠、蓝宸和钟离雪。
“我还以为下次见你，要到你们俩的婚礼呢。”百诺笑着打趣钟离雪：“逃去美国的大小姐——”
钟离雪温和地笑。“刚刚去哪里啦？”
“莫林天门，你们家隔壁。”
洛小熠反应过来：“你又去找藤大夫了？”
蓝宸鄙夷道：“那个脾气古怪的酒鬼医生？你找他干嘛呀。”
“就是衣服…”百诺心里还装着调查的事，顾不上叙旧。她跟小熠说，觉得还需要看看另外四个人的遗物。
洛小熠挠挠头：“老爸和滨叔今天当值。我一个人挖的话…”
他的目光落在蓝宸脸上。
蓝宸疑惑：这俩家伙到底在干嘛呀？
于是下午…
“不是吧，洛小熠——”蓝宸叹为观止：“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拉我来挖坟？？？”
洛小熠早无半点心理负担，一铲子戳进去：“快点吧，天色暗了更冷。”
“这种缺德事…你…他们干了什么，值得被你们死后掘坟吗？”
“抢银行，杀了四个人。”
“……”
蓝宸沉默了，挠挠下巴壳：
“…给我把铁锹。”
一铲一铲挖着，钟离雪渐渐明白事情来由：“赃款啊…”
蓝宸满头大汗：“我说，这事儿难办——你们要是找着赃款了，是上缴警方呢，还是真给甘桃啊？”
好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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