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天外域,千里烽烟,万里燎原。
整片星海彻底被战火焚烧,昔日澄澈透亮的星空,此刻尽数被暗红血光与漆黑毒雾笼罩。破碎的星辰残骸漂浮在虚空之中,绵延亿万里,满目疮痍,死寂萧瑟。
短短半日交锋,何天布置在外域的零星防线彻底崩塌。相英麾下的黑潮神军势不可挡,如入无人之境,一路横推碾压,硬生生占据了外域大半星域版图。
亿万巨大的星辰接连炸裂崩塌,地表绵延万里的古文明城池、宗门聚落、生灵栖息地尽数燃起熊熊神火,被硬生生焚烧为焦土。虚空之中,随处可见断裂的星脉、残破的战船残骸、散落各处的种族残尸。
这里曾是何天苦心经营两年的安稳净土,是无数弱势族群在乱世之中唯一的避难之所。没有内域诸王的杀伐纷争,没有无尽的权力博弈,只剩下休养生息、安稳存续。可如今,这片净土彻底覆灭,沦为血淋淋的人间炼狱。
黑潮大军过境,寸草不生。无数依附外域生存的弱小族群惨遭搜刮屠戮,世代积攒的资源、本源神髓、珍稀神材、星辰灵矿尽数被铁骑横扫,洗劫一空,没有半点遗留。
海量精纯的修行资源源源不断输送至主舰宝库,层层叠叠的本源精气冲天而起,疯狂滋养相英的道体与神基,淬炼他的双重规则大道,让他的修为气息每时每刻都在暴涨精进。
黑潮主舰之巅,是整支大军的核心中枢。
相英负手立身于穹顶高台,一袭墨色神袍随风猎猎作响,周身气场霸道滔天,自带无上神王威压。他身躯挺拔,竖瞳蛇眸漠然俯瞰下方满目疮痍的星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唯有征服的快意与突破的炽热。
周身两大规则大道隐隐轰鸣震荡,神纹流转不息。一条是早已圆满无瑕的毒道,腐蚀万物、镇压诸天;另一条是刚刚吞噬炼化、尚未完全稳固的风暴大道,迅捷霸道、撕裂虚空。两道力量交织缠绕,形成双重神威,静静镇压周遭整片虚空,让星空紊乱的气流、躁动的煞气尽数平息,俯首臣服。
相英微微眯起竖瞳,指尖轻轻震颤,感受着体内飞速暴涨的力量,眼底浮起一抹极致满足的灼热感。
“只差临门一脚。”
他低声呢喃,神魂震颤,心绪激荡。
乱世纷争,诸天散逸的天道本源,随着一次次星域征伐、海量资源进补、生灵气运掠夺,疯狂涌入他的神魂深处、道基之内。那一道禁锢了他近百万年的星辉神王境界壁垒,正在一点点松动、淡化、瓦解。
高高在上的日月神王超脱门槛,前所未有的清晰,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这一步步登临诸天巅峰的力量,霸道雄浑、浩瀚无边,裹挟着执掌天道、主宰苍生的无上权柄,让人深陷其中,沉醉痴迷,欲罢不能。
此刻的相英,心中只剩无尽的急切。
他急于挣脱星辉神王的桎梏,急于碾压所有对手一统龙渊,急于登临诸天至高宝座,执掌整片天地的天道权柄。
他的眸光穿透层层漆黑毒雾与血色星空,死死锁定西侧那片茫茫灰蒙的死寂空域——诡域。
那是龙渊诸天公认的无上绝地,空间层层折叠、法则彻底暴乱,虚空崩塌无休止,杀机无处不在。亿万年来,无数强者、落败族群遁入其中,鲜有生还。即便是站在诸天顶端的星辉神王,贸然深入,也有极大陨落风险。
可此刻,面对这等万古凶地,相英心中没有半分畏惧,只剩熊熊燃烧的滔天战意与征服欲。
“躲进诡域又如何?”
他嘴角高高勾起一抹狂傲至极的弧度,周身双道道韵骤然暴涨三分,威压席卷亿万里星空。
“哪怕是龙潭虎穴,本尊今日,也要闯上一闯!”
双道加持,底蕴圆满,此刻的他,自信心已然抵达此生巅峰。在他眼中,兵败退守、蛰伏诡域的何天,不过是苟延残喘的蝼蚁,是他踏碎境界壁垒、登临日月神王的最后一块垫脚石,微不足道,不堪一击。
“神王殿下,万万不可贸然深入!”
一道沉稳苍老、满含焦灼的劝阻声骤然划破星空。
出声之人,是相柳族资深太上长老相渊。他活了近万载,历经龙渊数次诸天动乱,见惯了神王陨落、族群覆灭的惨烈变局,性情谨慎保守,思虑周全,也是相英麾下最靠谱、最稳重的核心谋臣。
相渊快步上前,躬身垂首,眉宇间凝满浓重的忧虑,字字恳切,句句郑重:“诡域凶险远超诸天任何星域,内部空间层层折叠错乱,天道法则彻底紊乱失衡,排斥一切外来神力。即便是圆满星辉神王孤身深入,也大概率深陷杀机、道崩身陨!”
“而且诡域幅员辽阔,疆域堪比整片龙渊主天,迷雾锁空、遮蔽神念。若是相天一行人刻意隐匿蛰伏,我军百万大军大举深入,搜寻藏匿之敌无异于大海捞针,只会白白消耗军力本源,拖延战事!”
一番忠言落地,星空之上气氛骤冷。
相英闻言,眼眸瞬间变冷,周身磅礴浩瀚的神王威压轰然炸开。
整片虚空剧烈震颤轰鸣,主舰甲板上流转的神纹阵列瞬间黯淡失色,周遭所有护卫、将士尽数头颅低垂、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底满是敬畏与恐惧。
“本尊晋升在即,一刻都等不得。”
他语气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与决绝,目光睥睨诸天,“些许诡域碎乱杀机,还挡不住本尊的双道神威!”
相渊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深知神王此刻性情焦躁、急于突破,却依旧不愿坐视其踏入险地,硬着头皮拱手再谏:“属下并非怯战!只是担忧大军久困诡域,战事拖沓日久,我西境大本营空虚无防,其余诸王必然趁虚而入,偷袭占地、断我后路!”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相英心中唯一的顾虑。
嚣张狂傲之余,他也清楚,自己此次倾巢而出,西境老巢近乎空城,毫无防御之力。一旦战事拖沓,后方必然生变。
他缓缓收敛四散的威压,眸光骤然变得深沉锐利,抬眼遥遥望向龙渊南境与祖地方向。
“相拓!”
相英沉声冷喝。
下方一名身披黑金重甲神甲、身姿挺拔凌厉的神境巅峰护卫即刻跨步出列,单膝跪地,姿态恭敬至极。
此人正是相英最信任的亲卫统领相拓,心思缜密、城府极深,擅长隐匿探查、情报监察,能力远超族中同辈,大小事务皆被相英托付,权柄极重。
“属下在!”相拓沉声应答,目光恭敬。
“南境、祖地各路势力,近日有无异动?”相英沉声追问,语气带着一丝审慎。
他心中透亮,此次全军远征,精锐尽出,西境大本营彻底空虚。若是速战速决剿灭何天,便可回身反手镇压所有竞争者,稳固霸权。可一旦深陷诡域、战事僵持,龙渊诸天的权力之争残酷无情,所谓同族情义一文不值,相宇、相倩等人必然毫不犹豫趁虚而入,偷袭蚕食他的根基。
相拓眼神微微闪烁,躬身沉声回禀:“启禀神王,属下刚刚收到前线千里密报,南境战局出现极大新变。”
“相宇神王与鬼蝎老祖金鳌,近日正在全境疯狂集结全军主力!”
此话一出,相英眸光骤然一凝,周身空气瞬间冰冷数分,一股凛冽杀机悄然弥漫。
相拓继续细致详述:“南境所有驻防星系、暗物质星域、边境堡垒,所有蛰伏战力尽数被抽调一空。相宇麾下的杀伐神军、金鳌统领的鬼蝎死士,昼夜不休集结列阵,兵甲如山、煞气滔天,战力已然完全集结完毕。”
“只是局势极为诡异,两军列阵之后,始终按兵不动,固守边境,没有半点越界出征、参与纷争的迹象。”
“目前属下探查无果,完全无法判定他们的真实兵锋指向,不知是图谋我西境空虚大本营,还是算计祖地相倩、相坤一众势力。”
相英静静伫立高台,眸光沉沉,心底思绪飞速翻涌推演。
相宇此人,暴戾多疑、心胸狭隘,常年被自己稳压一头,心底积怨极深,隐忍多年,早已暗藏反心。
而金鳌更是老谋深算、睚眦必报,蛰伏万年,一心想要颠覆相柳族的独尊统治,重新执掌龙渊天的部分话语权。
这两人抱团联手,常年牵制自己大量精力,如今骤然全军集结、蓄势不发,摆明了暗藏歹毒算计。
是想坐等自己深陷诡域、主力耗尽,再偷袭西境老巢,摘得胜利果实?还是暗藏后手,打算暗中算计祖地势力,浑水摸鱼?
一时间,诸天局势扑朔迷离,各方暗流汹涌交织,凶险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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