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压下来的时候,林阳第一反应不是疼。
是冷。
不是寒气。
更像一串没有温度的东西,从骨头、经脉、识海一路扫过去,把能认的东西全翻了一遍。
无相界里那些骨灯、账格、供货线,到这里全没了反应。
取而代之的,是编号。
林阳右手食指先亮。
那枚从上一界门后留下来的外来烙印原本只有一小段,此刻被白光一压,竟自己往外分开。
一段变两段。
两段再重新并在一起。
最后停成一串更完整的细号。
林阳抬手看了一眼。
不是消失。
是被这地方重新排过了。
“别动气。”他先开口。
顾念原本正要抬剑,听到这句,手停在剑鞘上。
他颈侧黑纹已经沉了下去。
顾念指尖在剑格上轻轻一推。
一线剑意还能起。
只是比在无相界时慢了半拍。
“剑能用。”
“先别试第二次。”林阳道。
张林子那边更明显。
他刚想催金骨气,腿上神骨便猛地一沉。
背后的金骨根也跟着失去那层外放金光。
张林子扯了扯封骨布,低头闻了一下。
“连味都没了。”
“什么味?”王闯问。
“金味。”
“你还真闻?”
“闭嘴。”
张林子骂完,又试着抬腿。
能动。
但每一步都像多压了一层东西。
是这里的规则不让无相界那套骨气随便往外冒。
王闯也抬起左腕。
王印安静得反常。
缺角留下的裂线还在,红光却全被压在裂缝里面,只剩一下、一下的微弱脉动。
他晃了晃手。
“这东西终于不闹了。”
林阳看了他一眼。
“是这里先把它按住了。”
王闯点头。
“按住也行。”
最难受的是红骷髅。
它从林阳脚下影子里冒出来一点,刚露半个头,白光便又扫了一遍。
血红骨气当场薄了一层。
胸前牢底编号几乎看不见。
红骷髅马上缩了回去。
“这里不喜欢我。”
“你先少出来。”
“我本来也不喜欢这里。”
林阳没理它。
他把手里的账本核心残页翻出来。
到了这里,残页更小了。
原本还能铺开半掌,现在只剩三指宽。
他用断扣针碰了一下边缘。
页内还有反应。
账也能翻。
可不管他怎么压,都没有无相界里那种直接压住名字、逼出旧账的效果。
残页上只浮出一行很浅的字。
外来记录,可改。
本界编号,不归此账。
林阳看完,把针收回。
“还能改?”顾念问。
“能。”
“但这里只认自己的编号。”
“这块东西压不了它。”
张林子听见,啧了一声。
“刚出来就被人压一头。”
“至少没把你收进库。”王闯道。
“你现在是钥,少说风凉话。”
林阳却没跟着接话。
他把残页往白光里送了一寸。
白光立刻停在残页边缘。
无相界留下的几笔旧账跟着浮起,却没有一笔能穿过那层光。
残页上反倒多出两个小字。
未录。
林阳又用断扣针往前点了一下。
针尖刚碰白光,残页里的“可改”二字便暗了。
等他把针收回来,那两个字才重新亮起。
顾念看着这一幕。
“界内和界外分开算?”
“至少现在是。”
林阳收起残页。
“无相界的账,我还能翻。”
“这里的编号,要先弄明白它怎么记。”
这地方没有抢走残盘。
只是先告诉他,旧规矩到这里不够用。
两人还在说,林阳掌心忽然亮了一下。
从进门以后一直安静的天参,这会儿反而比在无相界时更亮。
淡白参光从碎片尖端拉出去。
没有指向城门。
也没有指向远处高楼。
就指着前方几十步外,一座透明药架。
林阳抬头。
灰白街面两侧,全是同样的架子。
可只有那一座亮着细线。
“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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