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骨寒走后,王闯腕里的红光没有退。
它隔着袖布贴着主裂线,一直指向黑佛龛。
林阳只看了一眼,便把彻骨寒留下的裂骨牌翻到背面。
“按新路走。”
没人再回废骨库。
顾念先迈进外廊,剑仍在鞘里,右肩抬不高,便把剑鞘压在左手。每过一个转角,他先用鞘尖扫墙根,不碰完整禁纹,只把藏在死角里的锁格残线挑断。
第一条黑纹被切开时,他肩后的旧锁债跟着亮了一下。
林阳立刻道:“只清路,不接账。”
“知道。”
顾念收鞘半寸,让那截断掉的锁格自己缩回墙缝。
张林子走在中间,伤腿落地仍有些硬。金骨根横背在肩后,封骨布裹得很紧,外皮裂过的地方半点金光都没放出来。
“再让我拿它稳三息,张林子先跟你翻脸。”
“用不上。”林阳道。
“今天拆供货,不开长门。”
王闯没接话。
越靠近骷髅教边缘,他袖里的王印反而越安静。
不是松了。
红光从原本一跳一跳,变成一条稳定细线,始终朝同一个方向牵。
王闯自己把袖口勒紧一圈。
“它认路了。”
“是黑佛龛认你。”林阳道。
这句话出来后,红骷髅一路没再开口。
它沉在林阳影子最深处,连半截指骨都没露。越往前,林阳越能感觉影契被压得发沉,像黑佛龛那边正拿牢底旧编号一格格往上翻。
林阳没让它出来硬扛。
走到旧骨廊前,他先停下。
经骨外封被解开一线。
里面压着账本核心残盘,丹灰还封着裂口。林阳没有翻总账,只把之前留下的供货名单残影夹进残盘和经骨之间,再用半个“收”字旁最浅的账纹压住。
残影刚被压住,原本朝黑佛龛发凉的那一线立刻暗了。
“只封回查。”顾念看了过来。
“嗯。”
“不动总账。”
林阳重新扎紧外封。
残盘现在经不起为了藏行踪再少一块。
他们不需要把供货名单抹掉,只要让黑佛龛暂时看不见这份残影正在靠近。
前方第一道骨门很快出现。
张林子只看一眼就低声骂了句。
“换封了。”
旧图上,这里原本是两道横骨扣。
现在门缝里却多了一圈黑红细线,四角各压一枚新骨钉,正中还有骷髅教新刻的回仓印。
彻骨寒那张新图没骗他们。
磐如实也确实知道旧暗路有人走过。
张林子伸手去摸金骨根。
“砸?”
“不砸。”顾念先道。
他站到门侧,剑鞘沿着黑红封线滑了一圈。
没有斩正中的回仓印。
只在最下方挑开一道已经磨旧的封边。
黑红细线立刻往缺口补。
顾念顺势把另一截旧锁格残纹送了进去。
新封刚一碰到旧纹,便停了一瞬。
门上的四枚骨钉依次暗下去。
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外人破门,而是旧债从暗路回流。
顾念手腕一压。
骨门自己开出一条缝。
“走。”
众人鱼贯而过。
门在身后重新合拢,回仓印没有报警。
林阳却没有马上往前。
袖里的经骨外封轻轻凉了一下。
刚才新封回缩时,供货名单残影也想跟着翻起一角,幸亏残盘提前把回查线压住。
他隔着外封按了一下,没有让残盘继续响应。
“第一门已经在自查。”
顾念回头。
“后面只会更快。”
林阳点头。
“所以不留痕,不回头。”
第二道不是骨门。
是一面贴地的灰账幕。
彻骨寒旧图上写得很清楚,这里以前认的是主债。
林阳刚靠近,账幕上就浮出三道裂开的印纹。
和彻骨寒腕上的主债印一模一样。
可彻骨寒本人不在。
张林子皱眉。
“这怎么过?”
林阳抬起左手。
腕骨内侧还留着当初替彻骨寒封债时的一点同债痕迹,已经淡得只剩半线。
那是旧账,不是新造的身份。
他没催残盘,只用一缕丹气把那半线逼到皮肤表面。
账幕立刻亮了一格。
不够。
第二格没有开。
林阳把彻骨寒送来的裂骨牌贴到自己腕侧,没有碰账幕。
牌里残留的主债气和他手上的同债痕迹一叠,第二格终于亮起。
灰幕从中间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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