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我看完了。”
罗飞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食堂的菜有点咸。
陈舒雅接过书，将信将疑地翻开到中间某一页，随便挑了一个单词问他：“‘evirot’怎么拼？”
罗飞眼皮都没抬，一口气报了出来：“E-N-V-I-R-O-，环境的意思，词源来自古法语的eviroet，表示周围的状态。
这个词在课本第78页的第三行出现过，旁边配了一张地球的插图。”
陈舒雅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低头看了一眼课本第78页，第三行，果然就是那个单词，旁边确实配了一张地球的插图，连图的位置都和罗飞描述的一模一样。她把书合上，又翻开另一页，挑了一个更生僻的单词问他：“‘ecessary’？”
“N-E-C-E-S-S-A-R-Y，”罗飞不假思索地拼了出来，“一个c两个s，不要跟‘cess’搞混。
这个在课本第102页的语法练习里出现过，例句是‘Itisecessarytodrikwatereveryday’。
老师说这个词是中考高频考点，让多写几遍记住。”
陈舒雅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讶。她看着罗飞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学霸看学渣的居高临下，而是带上了一种见到稀有动物时的新奇和好奇。
她把课本放到一边，从桌上那堆书里抽出一本更厚的——一本大学英语四级词汇手册——放在罗飞面前。
“这本你看看。”
罗飞接过来，翻到第一页，开启了超强记忆能力。他的眼珠以极快的速度左右移动，手指翻页的速度快得像是被风吹动的一样，哗哗哗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四十分钟之后，这本两百多页的词汇手册被他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他合上书，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把书还给陈舒雅。
“全部记住了。”
罗飞说，“你可以随便考。”
陈舒雅接过书，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从第一页开始问，问一个罗飞答一个，不仅答出单词的拼写和中文意思，还顺便把词根词缀的构成分析了一遍。
问到第二十个的时候，陈舒雅停下了。她把词汇手册放到桌上，扶了扶眼镜，盯着罗飞看了好一会儿。
“你怎么做到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震惊，“二十分钟一本初中教材，四十分钟一本四级词汇。这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罗飞耸了耸肩，表情很坦然：“我当年打架逃课，考试照样能考全校前四十，靠的就是这个。超强的记忆力，天生的，我也没办法。”
陈舒雅不说话了。她坐在椅子上，两只手平放在会议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轻轻的嗒嗒声。
她是一个很骄傲的人——华清大学的省状元，精通四国语言，在语言天赋这方面她从来没有服过任何人。
但她现在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人，拥有一种她无法理解的能力。一个人记忆再好也是有容量上限的，她一直这么认为。
但罗飞刚才的表现已经超出了她认知里“记忆力好”的范畴，那根本就不是“好”，那是变态。
不过陈舒雅骨子里那股好胜心还没有完全服输。
她从书堆里把自己带来的所有教材一股脑地推到罗飞面前——商务英语、旅游英语会话、雅思口语真题、英语语法大全，还有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小说，加起来少说有七八本，摞在一起像一个小型的书塔。
“这些，你全部看完。”
陈舒雅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战意味，“我倒要看看你的记忆力有没有上限。”
罗飞看了看那座书塔，又看了看陈舒雅脸上那种不服气的表情，笑了一下。他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开始了这场马拉松式的阅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翻书页的声音。沙沙、沙沙、沙沙，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扫描仪在工作。
陈舒雅坐在对面，一开始还抱着胳膊盯着他看，后来大概是觉得干坐着太无聊，就从包里掏出一本自己的书看了起来。
但她始终没法完全集中注意力，每隔几分钟就要抬头看一眼罗飞——那个男人看书的样子实在太诡异了，眼珠转动的速度快得不正常，翻页的动作流畅得像是机器，整个人进入了一种高度专注的状态，对外界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一个小时过去了。罗飞合上了第三本书，揉了揉眼睛，然后又抓起第四本继续翻。
陈舒雅注意到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太阳穴的位置有几根青筋微微凸起，显然这种高强度的大脑运转对身体是有消耗的。
但他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脸上的表情专注而平静，像是在做一件对他来说稀松平常的事情。
两个小时过去了。罗飞把最后一本书合上，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闭上眼睛，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让脑子里那些疯狂涌入的信息沉淀下来。
数以万计的单词、短语、句式、语法规则在他大脑里排列组合，像是千万片拼图自动找到了各自的位置，拼成了一幅完整的英语语言版图。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对面的陈舒雅。陈舒雅正瞪大眼睛看着他，手里的书早就放下了，整个人往前倾着，两只手撑在桌面上，像是在看一场不可思议的魔术表演。
罗飞清了清嗓子，然后用英语开口说了一段话。
他的发音不算完美，但语法完全正确，词汇选择精准到位，流利程度虽然还没有达到母语者的水平，但已经远远超出了日常沟通所需的最低标准。
他说的内容是：“陈秘书，我已经把您带来的所有教材全部背下来了。我现在可以用英语进行日常对话，阅读和听力应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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