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尊处优的洋大人怎么可能来他们这种穷乡僻壤,他们只听说过,没见过。
那怎么办?没吃过猪肉你还没见过猪跑吗?洋人不知道啥样,大清你还不知道吗?可持续行动的竭泽而渔不是开玩笑的,大清都这么恐怖了,拿我们穷乡僻壤不当人,那把大清打得跟孙子一样的洋大人得多恐怖,这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于是,在有人村头远远看到有穿着精致的假洋鬼子到来的那一刻,村里家家户户没一会就传开了,不多时村子里一阵鸡飞狗跳,家家户户大白天的回家反锁房门,好好的热闹村子霎时间呈现出破落且荒凉的模样。
沈林看这模样哭笑不得,他一路走来临近北平的村子还好,对洋人有一定认知,距离北平越远,村子越偏,认知越离谱,好几个村子看到他都赶紧闭户,好像遇到什么吃人猛兽。
村子里几个胆大的汉子和孩子在自家院子的某个角落偷偷探出脑袋观察,
“啥样啊,洋鬼子到底啥样。”
屋顶上的汉子快速探头敲了敲,又赶紧缩回来脑袋:“都说黄头发蓝眼睛,看着不像啊,八成是个假洋鬼子。”
假洋鬼子那不就是华夏人,院子里顿时兴致缺缺,汉子看这情况顿时不乐意了。
“你们还填肥拣瘦上了,假洋鬼子我们就惹得起了?人家喝过洋墨水的,你是没看到人家穿那衣服的料子,啧啧啧,太阳底下都反光,一件衣服估计能买我们几条命。”
汉子作为一家之主正在炫耀自己的家庭地位和为数不多的学识,可抬眼就看到自家婆娘和几个小子不说话,脸色有些发白,战战兢兢的模样。
“倒也没那么贵。”背后突兀的传来了陌生的声音,汉子下意识的瞳孔骤缩,随后整个人彻底木在那里,连转头都不敢。
他婆娘看到这情况赶紧跪下,几个孩子有样学样,疯狂磕头:“老爷,老爷,我们就是穷种地的,你饶了我们吧。”
沈林看得有些不是滋味,可也明白时代的风气不是他一己之力能轻易扭转的,只能上前搀扶起磕头的妇人,适当得释放出自己的善意:“大嫂,我也是华夏人,咱们是自己人,你们别怕。”
一句自己人再加上这和睦的态度让妇人的惊恐少了很多,可还是紧张地看向沈林:“老爷,你是想来做啥哦,我们就是穷苦人家,你看上的都可以拿走。”
这不是老爷,这是土匪,沈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跳过这个话茬。
“误会了大嫂,我就是问个路,我刚从洪水口过来,走着走着就到了咱们村,想问问咱们村是哪?认认路。”说完沈林就露出阳光且微笑的表情,接连的客气让这一家人的情绪缓和了很多。
可大嫂听到这话却支支吾吾的不敢接话,旁边木了很久的汉子赶紧走了过来,挡在家里人跟前。
“老爷,您莫不是说错了吧,洪水口在北平最西边,还在山上。我们村在北平最南边,也是难找的穷苦地方,离着得有三四百里,你咋可能一口气跑到这来,中间没休息?”
沈林的眼神微动,表情却没变化,依旧和睦:“兴许是我记错了,刚来北平,不是很认识路,惊扰到各位了,我们有缘再见。”
沈林说完这话就转身离开,他背后的一家人更是瘫软的瘫软,庆幸的庆幸。
出了这户人家的门,沈林又跑了几户人家,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这里是东胡林村,位处北平的最南端,和固安县接壤,算是北平的“边境”。
在沈林又一次和对方客客气气的说着自己记错了退出家门后,脸色连连变化。
他当然没有记错,诞生于记忆的厉鬼如果在这种小事情方面都会出现“记错”的情况,那就太滑稽了。
沈林确实自北平城一路向西,直到走到了一个标注洪水口的村落,村民自称洪水口在北平的最西端,再往西走就不是北平境内,而是宣化府保安县一带,并劝说沈林别乱跑,免得出事。
沈林谢别了问路的老人之后,又是一路向西,在走了一段官道之后,远远地就看到了如今的村落。
也即是,坐落在北平城最南边的东胡林村。
东西南北的方向沈林肯定不会认错,有鬼域在,他更不存在偏离直线的可能性,他自北平出来一路向西一直没出现差错,直到离开洪水口,再出现村落就在东胡林。
表面上的十几里地,可沈林走来却跨越了小半个北平,这简直不可思议,简直像是遇到了鬼打墙。
类似的事情在沈林遭遇的事件中发生过不止一次,无论是阳安被困还是东王村死局亦或者恐怖放映中的曲平都是类似的情况,自成一体的世界表面上看上去无边无际,可世界的一切不过就是肉眼可见的部分地带。
就像一场电影锁定了某个区域一样,故事的一切都在这里发展,表面上吹嘘的世界再广阔也不过是背景板。
如今,沈林根本不需要再考虑鬼域无法对现有世界造成勘破的当下他要如何衡量世界的虚假,这个世界自身已经给了他答案。
永远走不出北平的困境充分说明了沈林根本不是穿越到了所谓的1909,而是陷入了一个恐怖的灵异世界。
只不过这个灵异世界拥有着比肩甚至超过东王村的恐怖程度,更有着恐怖放映机那样能够重现历史谜团的真实。
怎么做到的沈林尚且不清楚,可单单这两个要素的叠加就已经让他如坐针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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