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溯源回响到来时，塞恩没有立即进入实验室。
天网已经能够自行完成最初的信息接收与规则比对。
等塞恩结束另一项噬元晶核实验，来到魔方所在区域时，那枚来自物质星界的漆黑色时间印记，已经稳定悬浮了十多个沙漏。
与上一次相比，奈哥尔此次传递来的精神力更少。
对方似乎已经确认，塞恩能够察觉到他的存在。
绝大多数力量，都被奈哥尔用于加深那枚时间印记与齿轮时空之间的联系。
一道笔直的灰黑色细线，出现在魔方与实验室上方的虚空中。
细线看起来只有发丝粗细。
但当塞恩以真理之眸观察时，却能看到其中存在着亿万条不断扭曲、崩断，又重新连接的时间纹路。
奈哥尔就是从这些彼此矛盾的时间纹路中，找到了相对正确的一条。
这位巫师文明黑魔法师，近些年在时间规则领域取得的进展，显然不低。
不过，时间奥义显然并不是他自身主要探索的真理方向。
奈哥尔更像是在强行驾驭溯源之石。
大量死亡与黑暗规则，被他填入那些随时可能断裂的时间缝隙。
一处规则节点崩溃，就用死亡之力将其暂时凝固。
某段精神力即将被时间乱流卷走，便直接舍弃那一部分力量。
这种方式谈不上精细。
甚至可以是极为粗暴。
但这的确很符合奈哥尔大师一贯的行事风格。
塞恩看着实验光幕中被逐渐补齐的规则过程，不由发出一声轻笑。
“奈哥尔大师还是老样子。”
站在旁边的贝芙女士，并没有因为塞恩的话语而放松多少。
她是在不久前，得知奈哥尔传来讯息后，专程来到这里的。
贝芙没有急着离开。
她让天网调出奈哥尔四次传讯的全部原始波动，并亲自以巫师文明的传统精神力解析手段，又筛查了一遍。
这种方式的运算效率，远远比不上魔方与天网。
但一位从物质星界走出的巫师，在理解同类精神力波动时，有些时候的确能够捕捉到机械运算忽略的细节。
贝芙最终在第四次波动的末端，发现了一段极为短促的规则停顿。
它重复出现了三次。
不像文字，也不是某种巫师文明通用暗语。
更像是奈哥尔在确认坐标后，主动收束精神力留下的痕迹。
“他应该知道你已经发现他了。”贝芙道。
塞恩也注意到了那段停顿。
奈哥尔或许无法收到塞恩传回的具体内容，但魔方突然增强的本源频率，已经足以向他证明，高维坐标另一头存在能够做出反应的目标。
以奈哥尔的智慧，自然能猜到这个目标是谁。
“知道也好。”塞恩道。
“省得他继续不计代价地激发溯源之石。”
奈哥尔前后四次传讯，绝不会毫无消耗。
仅从那些被强行舍弃的精神力碎片来看，他为了确定齿轮时空坐标，付出的本源代价便不会太低。
继续尝试下去，甚至有可能让物质星界的排斥规则提前爆发。
作为巫师文明曾经的引领者之一，贝芙对物质星界故土的在意，并不比塞恩更少。
“还是无法知道发生了什么？”贝芙问道。
“无法确定。”塞恩摇头答道。
“他传来的有效讯息太少了。”
“除了愤怒之外，剩下的几乎都是时间坐标。”
贝芙看向那条直指物质星界的灰黑色细线。
奈哥尔是什么脾气，她当然十分清楚。
普通事情，绝不会让这位巫师文明老牌黑魔法师愤怒到这种程度。
但物质星界疆域无比辽阔。
巫师文明这些年又发生了什么，身处更高次元维度的塞恩和贝芙都无从得知。
圣人老子带来的消息，也仅限于他升维离开前的物质星界情况。
而在不同时间流速的影响下，谁也不知道巫师文明如今究竟过去了多少年。
塞恩把奈哥尔的几次情绪波动重叠到一起。
一片极其混乱的黑色图谱，很快出现在他和贝芙面前。
没有恐惧。
没有迟疑。
更不存在想要逃离物质星界的急迫。
从始至终，奈哥尔传递来的都只有愤怒，以及一股被他强行压下去的浓郁杀意。
“至少巫师文明还没有走到最糟糕的境地。”塞恩道。
“如果真的出现足以覆灭整个文明的危机，奈哥尔大师所表现出的，不会只有这些情绪。”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