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猫人在雨中哈哈大笑,他看着这道貌岸然的大圣约,“但这值得,不是么,瑟琳女士。”
“我早料到这一天,这一刻……咳咳,不是今天,也是明天,未来。”
“总有一天,我会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首先是你,然后是那些人。”
“瑟琳·石荆,督罗之剑终会夺回一切,这是……玛尔兰女士的承诺。”
方鸻见大猫人还好,也松了一口气。
弥雅已经拔出星匕首——另一把星匕首,几乎已经准备好了出手。
瑟琳面色愈冷,“但你没有机会了,瑞赫卡尔。”
“你说誓廷的惨案,还有那些代价——可代价微不足道,区区一个科尔温而已。”
“从狂之王马库斯以降,罗塔奥千百年来,又付出过多少代价,我们又得到了什么?”
她摇摇头,“不,我们什么也没得到过。”
“正因此,悔悟之道才是行在那支付代价的道途之上——”
他们支付代价,然后收获果实。
从不需要那虚伪的众圣的恩许。
但瑟琳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口,她不需要,也犯不着理会这些背叛者。
她只冷冷地看着那狮人骑士:“但你根本不懂什么是代价,瑞赫卡尔。”
“因为微不足道的代价,你就背弃了自己所行的道,背叛了悔悟的道途——”
“我只能说自己有眼无珠,才选择了你。”
大猫人还未反驳。
一旁的瓦伦斯听了这话怒极反笑,“好一个大言不惭的说法,大圣约女士,我从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区区一个科尔温,玛尔兰教导我们按公义行事,可你竟漠视生命至此。”
“瑟琳,”这位老骑士怒发冲冠,几乎是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道:“你还有胆量说十二道途?”
“我问你,悔悟之道此刻何在?”
瑟琳冷漠地说道:“那并不重要,持戒之剑根本不重要,你以为我们应当在意的是一个象征?”
她摇摇头,“不,你根本不明白——重要的从来只有罗塔奥本身而已。”
她看着这些人,语气愈冷,声音却高了起来,“你以为我背弃了自己的誓言,不敢再向自己的剑立誓?”
“但大错特错,因为背誓的人是你们!”
瑟琳举起自己的长矛:“我向悔悟之道立下誓言,从未背弃过自己的道途。”
“我,瑟琳·石荆,我是悔悟之道的十二圣誓,为守护这众星的道途而行于世间。”
“无论那持戒的剑受损与否,都于我的信念无损半分。”
她话音刚落,身上,手中的长矛上,都升腾而起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熊熊燃烧,像是将这位大圣约映于光中。
艾尔里昂、薇瑟蕾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而下方的奥萨里安、瓦伦斯和马卡里翁也惊呆了,三个人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怎么可能?
悔悟之道明明已经消亡了,但回应瑟琳立誓的力量从何而来?
方鸻也不由讶异地看着这一幕,他知道众圣绝不可能将目光投注于这片土地上的人。
尤其是这些人。
但瑟琳身上的力量是从何而来?难道是来自于黑暗众圣?
不,这不可能,方鸻摇了摇头,那光以太的力量太清晰了,它来自于瑟琳身后的魔导炉。
那绝不可能是来自于黑暗众圣的馈赠。
有意思。
方鸻还从未想到过会有这样一个环节,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了,罗塔奥这片土地绝对有问题。
如果那光以太不是来自于欧林众圣,那就只可能来自于这片土地本身。
而这也印证了瑟琳之前的那番话。
而瑟琳正在那片金色的光海之中,将手中的长矛指向他,“阿德里安圣子,还有你,你命令碧火号攻击玛尔兰女士的圣殿,已犯下了渎圣之罪——”
“众星之柱已经收回了你的头衔,但如果你就此束手,我还可以给予你一位圣子应有的礼遇。”
但面对瑟琳的咄咄逼人,方鸻却只是摇了摇头:“我从未命令碧火号攻击过玛尔兰女士的圣殿,瑟琳女士。”
瑟琳微微一怔,没料到他竟然会当面否认这件事,不过她并未反驳什么:“众星之柱会给你辩驳的机会,如果你认为你是无辜的,那就请带上这位伪王,还有这一众叛党和我走一趟。”
方鸻却道:“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瑟琳女士,这并不是在辩解,而是在指认。”
“我命令碧火号攻击的,乃是一座伪圣的圣殿。因为我认为,圣白誓约而今已经不配得到玛尔兰女士的注视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认为一个攻击欧力和玛尔兰的圣子,将一座城市进行活祭,令血疫在敕令平原上蔓延的国度,有资格得到玛尔兰女士的首肯与注视。”
“我下令攻击的,从来不是玛尔兰女士的圣殿,而是一座邪神的伪祠。”
“所以,”方鸻道,“你无权以此指控我,你还没有资格指认一位圣子的行事。”
他平静地看向一旁的艾尔里昂,“反倒是你,大圣约女士,现在需要轮到你表明身份了。”
“你是要站在这位真正的圣白王一方,还是要站在那位伪王一方,站在渗入圣白誓约的邪教徒一方?”
瑟琳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阿德里安圣子,你的自我感觉未免过于良好了,谁给你资格代表众圣?”
“自然是众圣,”方鸻道,“如果我是拉奥·卡萨,那位盲目王那样的狂妄之辈,那请用众圣审判我。”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注视着那位大圣约。
“但如果我不是,那请众圣让我的话应验——”
“如果悔悟圣殿已是那邪神的伪祠,那就请让它倒塌,化作废墟与齑粉。”
“让那悔悟的道途从此消失不见,令那受戒的剑不再现身于世人的面前。”
“正如同,那十色的宝石曾弃罗塔奥而去一般,令它也不再眷顾于你们。”
瑟琳后退一步,心中一股寒意升起。
这世界上哪有先应验,再预言的预言?
但她忽然之间意识到什么,不由看向方鸻身后——在那里,白雪正手持一枚传讯水晶从方鸻身后走了出来。
这位骑士小姐甚至向她笑了一笑。
她手上的那一枚传讯水晶,与水无铭手上那一枚一模一样。
毕竟他们可从没说过,用来直播的水晶只有一枚,这东西他们有的是。
银色维斯兰还不至于犯这种小失误。
而方鸻也看向那水晶,微微一笑。
他回过头,面对着这位大圣约,一字一顿:“若我说谎——”
“请玛尔兰大人用她手中的剑,杀死我。赐我与火中的审判,石中的审判,将我化作一块石头,如同那盲目的王。”
“但若不是——”
“那请让我代行公正女士的意志,作为督罗的圣子,为她掌剑,为那太阳的众圣掌剑。”
“我将,扫尽这世间一切伪神的行事。”
他说完。
但四下里一片寂静,只有雨仍在下着。
而那众圣也从未垂眸,亦或者祂们的目光从未远去。
但那火与石之灾,从未降下,方鸻仍好端端在那个地方。
只有瑟琳很清楚,那灾厄从未经过众圣之手。它本是编造出的威胁,如今却成了搬起来砸在自己脚上的石头。
她张了张口,竟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怎么能如此大胆?他怎么敢如此大胆?
他就不怕像奥拉·卡萨那样招来灾厄,化作石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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