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白王在什么地方?”大猫人问道。
“陛下停留在瓦曼德,瓦伦斯和马卡里翁照看着他。”奥萨里安答道。
大猫人向方鸻和冥解释了一番,瓦伦斯和马卡里翁是另外两位圣旗官。
其中马卡里翁还是悔悟圣殿骑士团前骑士导师,地位和誓廷的雷加斯差不多。
瓦曼德位于索拉丁,是靠近塔拉斯卡山边陲的一座小镇,人口不多,在地图上毫不起眼。
那座小镇距离这里大约两天行程,但远远偏离了他们原本的路线。
等奥萨里安和那个骑士离开之后,方鸻才把其他人召集起来紧急召开了一个作战会议。
司铎卡斯托尔也参与了会议,因为在场人中他对枢焰誓廷的情况最了解。
帕帕拉尔人坐在门口负责警戒,妲利尔则在窗边,猫人小姐听了那个天大的故事一直有些沉默。
爱丽丝率先开口:“首先奥萨里安·灰度是否可信?”
“这人应当算是可信的。”
妲利尔从窗外雨丝中收回视线,开口道:“这片土地上虚伪的人不少,但这位圣旗官应当不算其中之一。”
“我在誓廷时就听过他的名声,正直、刚正不阿,数十年如一日。”
瑞德也附和了妲利尔的话。
他三十年前与这位圣旗官接触不多,但印象中对方也不是一位会说谎的人。
但爱丽丝并不信任任何人:“但人是会变的。”
爱丽莎这时从那重重的心事中走了出来,开口道:“问题的关键并不在奥萨里安身上。”
她的发言引得众人看向她,“奥萨里安说的那些东西是可以查证的,关于血疫,关于屠城的事。”
“血祭是禁忌,用活人燔祭更是禁忌之中的禁忌,更不用说献祭了一城的人。”
“关键不是谁是圣白王,而是谁干了这件事?毫无疑问,只有在王座上那个人才有权力下此命令。”
夜莺小姐的思路条理分明:“所以谁在王座上,谁就是假的圣白王。”
“问题关键不在于是真是假,而是我们能不能查证血疫和屠城的事是否发生过。”
姬塔的声音轻轻的:“那我们可以查证么?”
“血疫是从奥斯特维格传染过来的,那就必然先波及敕令平原的南方。”
卡斯托尔司铎开口道:“那里有几座城市,泽菲里昂、科维努斯和塞夫拉克。”
也就是说被屠城的,必是这三座城市之一。
但朝圣团能穿过半个敕令平原去那里调查血疫吗?大猫人看了看门外的天色。
雨势没有变大。
但谁也说不好下一刻的事,那位假的圣白王派来围剿他们的大军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
现在他们有几个选择。
第一,放弃原本的路线,前往瓦曼德去和那位圣白王汇合。
但这条路线最没有什么意义,他们也可以选择直播将此事公之于众,但无改于他们的局面。
关键是直播能对星门另一边的罗塔奥有多大影响?
圣白誓约只有一处工匠协会,就是位于白鬃圣城的敕令平原工匠总会。
瑟琳只要控制了那个地方,他们的消息就很难传得出去。
从外部寻找援助呢?
誓廷是肯定指望不上,现在的誓廷太过羸弱了,区区六位枢焰骑士,其中两位还下了狱。
剩下的四个人中,也不是每一个都会坚定追随奥利维亚。
就算要算上奥利维亚手边的人,也只能算潜在的助力,而不是决定胜负的杀手锏。
剩下的是古训骑士团,大团长冈萨雷斯肯定是愿意支持他们的,更不用说古训骑士本身的立场。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古训骑士团正前往奎白圣山和他们汇合,现在掉头至少需要一两个月时间才能抵达。
冈萨雷斯自己作为龙骑士是可以迅速抵达,但他们这边其实并不缺高端战力。
弥雅、冥女士都可以算是龙骑士,但龙骑士的战力只能作为底牌使用一次。
一旦对方察觉到他们有龙骑士级的战力,下一次来的就同样是龙骑士了。
誓廷十二位龙骑士,他们这边就算加上冈萨雷斯又怎么样呢?
往好了估计,也是三对九、三对八。
因此冥女士、弥雅甚至这位冈萨雷斯团长,最好都只能当作可以使用一次的底牌。
而非绝对的依仗。
如果把真假圣白王的消息传递出去,秘仪、密度、渊邃这些圣殿会改变立场么?
一样很难说。
罗塔奥太大了,就算是卡斯托尔也不清楚这些势力每一个对众星之柱的态度。
何况除了四大圣约和古训骑士团之外,其他的七道途其实也没什么实力。
其中只有秘仪、暮光与圣血有属于自己的十二圣誓。
而秘仪圣誓,那位大司书斯尔托恩还是一个学者型的人物。
精灵小姐正抱着一叠毛巾从外面走进来,分别递了一条给冥与方鸻。
冥道了一声谢,方鸻手上接过毛巾,却想着第二条路线的事。
艾缇拉摇了摇头,从他手上拿起毛巾,细心为他擦干头发上湿漉漉的水珠。
方鸻心思完全不在自己身上。
第二条路线是南下调查血疫之事。
那奇特的血疫实在令人在意,狂血症来自于龙血之中,怎么可能在普通人身上传播?
这让他不由想起了发生在希里戈的那场血疫,奥利维亚和龙后阿莱莎正前往调查那场血疫。
但二人那边还没什么消息传来,学者小姐和阿莱莎都不是选召者,缺乏和他们实时联络的手段。
方鸻有点后悔,早知道把二团也一并带来了。
他其实已经下令让森林礼赞一行人启程,尤古朵拉也让橡木骑士团派出人手来援助他们。
但同样的远水不解近渴,而且云鲸港也一摊子事。
虽然调查血疫是最好的破局方案,但隐藏在幕后之人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而且关键不在于血疫,而在于屠城。
血疫的源头生在奥斯特维格,昔日奥利维亚和卡斯托尔也派人调查过那里。
但一场接踵而至的石灾将血疫的线索掩盖得严严实实。
现在首要嫌疑人安瑟尔谟已经死了。
而伊格纳修斯显然不会对此吐露半分。
以誓廷审判官的手段,那位大教长到现在也没说出半个字。
他们从那位大教长身上调查出的所有线索,都是从对方的府邸和私藏之中搜出来的。
奥利维亚从源头上调查不出的东西,他们从敕令平原南方显然也难以有所收获。
但悔悟圣殿对于屠城的消息一样封锁严密。
连奥萨里安都不清楚泽菲里昂、科维努斯和塞夫拉克究竟是哪一座城市发生了惨案。
他们连要去那个地方都困难重重,更不用说悔悟圣殿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到血疫头上。
屠城已经发生了一月有余,能留下的线索还有多少?
如果他们找不到尸骨,谁又能分得清人是被刀剑屠戮还是死于怪物的利爪之下?
何况格雷芙那个预言还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悬在众人头顶。
方鸻也忍不住看了一眼那雨色。
但他们还有一个更好的方案。
那就是不管圣白誓约发生的一切,穿过敕令平原,前往奎白圣山。
只要他在那里引发神迹,一样可以质疑众星之柱的,正如同昔日的盲目王拉奥·卡萨一样。
这样一来,他们既可以避开那命定的预言,从而获得在战场之外击败对手的机会。
但真会有这么容易么?
方鸻现在越来越怀疑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事没那么简单。
先不说他感受不到众圣的注视,这与在其他几片大陆上的感受迥异。
其次众星之柱究竟在谋划什么?
他原本还以为那些人只是贪婪、只是傲慢。
但秘罗殿此刻在敕令平原上的行事显然已经超过了傲慢的边界。
活祭一城的人,连昔日在伊斯塔尼亚的邪教徒都没干出这么骇人听闻之事。
甚至那血疫,那石灾本身都可能都是人为引发的。
制造如此之多的灾难,杀死了如此多的人,众星之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是谁在后面谋划了这一切?
贝蕾尔·烙约还有怀岩之剑瑟尔温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对此视而不见?
一个巨大的谜题不仅笼罩在方鸻头上,也笼罩在七海旅团每一个人头上。
众人之中,只有舰务官小姐心思通透。
贵族千金一言不发,但早已看穿了那个答案。
“你还记得么,艾德,”希尔薇德开口道:“我们在伊斯塔尼亚也遇上过近乎一样的状况。”
方鸻当然记得。
一位黑暗至圣肆虐,邪教徒横行于那古老的沙漠王国,但那时玛尔兰女士显圣。
她和艾梅雅共同为他们指引迷津。
在他印象当中,玛尔兰女士虽然严厉,但并非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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