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疫不该发生,至少不该发生在这个时候。
虽然在外人看来,奥利维亚带回了静默钟摆,金焰道途既已回归,那龙血之中的诅咒自会应验。
但学士小姐没对任何人说的是,静默钟摆为何回归?
过去长湾与誓廷的守誓人服下的是龙王之血,但是今天那血中的力量却来源于龙后阿莱莎。
而龙血之中的狂乱本质上是一种诅咒,只要那位龙后不让这种诅咒生效,血疫从源头上就已断绝。
可外人并不知晓这一点。
正因为不知晓这一点,因此这场‘血疫’才会发生。
方鸻怎么看这场血疫都是有人操纵的,说不定正是‘那些人’。
但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对方会不会针对奥利维亚?
爱丽莎一眼看穿这家伙在想什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咬牙切齿,“搞了半天,原来我们的团长大人在担心心上人啊。”
方鸻怎么听这话味不太对呢,“爱丽莎,我和奥利维亚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夜莺小姐一笑。
猜她信不信。
爱丽莎道:“团长和我解释这个做什么?我可不关心。”
“毕竟我又不是团长大人心爱的舰务官小姐,头上也没有长着狼耳朵呢。”
方鸻纵使低情商,也察觉出来有些不太对。
他咳嗽了一声,“爱丽莎,你今天真好看。”
夜莺小姐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过来,“你是不是没睡醒?”
方鸻挠挠头,心想怎么希尔薇德教自己的办法不奏效?
他也总觉得最近夜莺小姐看自己的表情越来越横眉冷对,还以为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对方。
他去询问希尔薇德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舰务官小姐掩着嘴笑得很开心。
然后她才说:
“要是爱丽莎小姐下次再生气,你就夸夸她好了。”
“我怎么夸她?”
“你夸她好看就行。”
方鸻想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夸得太简单了?
但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啊。
夜莺小姐天天穿得都一个样,一身简单的紧身衣,外面是一身漆黑的皮甲。
让他说些违心的话,他也说不出来。
不过希尔薇德的建议并非完全没有奏效,至少爱丽莎终于绕开了这个话题:
“我担心的是团长大人被漂亮女人骗得团团转。”
“怎么会,”方鸻下意识答道,“奥利维亚不会骗我。”
“这家伙……”爱丽莎瞪了他一眼,恨不得一脚将这家伙从平台踹下去。
但考虑到直播间人太多,考虑到七海旅团的正面形象,她想了一下还是算了。
“她是不会骗你,但未必会和你说全部的真相。”
爱丽莎叹了一口气,苦口婆心地道。
谁叫她摊上这么一个没开化的团长呢。
“这倒也是了。”方鸻叹了口气,但学士小姐一贯如此。
其实不仅仅是奥利维亚。
他的舰务官小姐偶尔也会这样,只是笑着,默默一个人将事情全办完了。
她们都不会骗他,但也不会轻易来打扰他。
他不由想两人的性格都是如此的类似,都善解人意,可又有主见。
要不是知道两人出身,他都要怀疑马魏爵士是不是还有一个女儿了。
不过希尔薇德对奥利维亚好像很是警惕。
比起来弥雅小姐的性格就要好得多,直来直去,不过有时候太直接了一点。
“你想到哪里去了?”
爱丽莎看这家伙走神的样子,就猜他又在想入非非,忍不住气不打一处来,“我亲爱的团长大人?”
“抱歉,想到了一些事情。”
方鸻挠了挠头,他是走神走得有点远。
悠长的号角声响起。
朝圣团已经开始向前开拔。
白雪和水无铭也快步跟了上来,帕帕拉尔人从另一边丢下绳梯,让两人爬上了平台。
罗昊、大猫人和艾缇拉在另一个平台上,誓廷的随行人员则单独占据一个平台。
高山负丘兽行走起来摇摇晃晃的,但众人在船上呆习惯了,倒也能接受。
水无铭上平台之后,爱丽莎也不好表现得太多,瞪了他一眼道:
“团长大人,你有没想过格雷芙小姐的事?”
“格雷芙?”
方鸻当然记得那些他们从安瑟尔谟地牢里救出来的少女。
后来艾琉西丝为其中石化最严重的七个少女实行了影人的转化仪式。
可惜还是有两个人没能撑过去,其中一个少女正是骑士西德尔的恋人。
事实上在仪式开始之前,那少女就已经完全石化了。
他们把她和西德尔葬在了一起。
方鸻则把这笔账记在了‘那些人’头上,和三十年前那场血案一起。
他现在至少已经对其中一人有些眉目。
科尔沃大主教,秘罗殿的十二位权杖主教之一,枢机主教塞纳尔正是此人的心腹。
此人出身罗塔希安教区,昔日和督罗骑士团的灭亡有些关系,也正因此而上位。
五十年前督罗教廷案中,他三十一岁,时任司铎,和卡斯托尔的职位一模一样也是审判庭的书记长。
而今此人已经是耄耋之年,不过秘银权杖的力量会让人活得更长,他在十二权杖主教之中还算壮年。
“格雷芙她怎么了?”
“格雷芙小姐没有怎么,”爱丽莎道,“有怎么样的是你那位圣女小姐。”
方鸻不解地看向对方。
“你不觉得奥利维亚小姐和格雷芙很像么,团长大人?”
“像、像么?”
在他看来两人之间没什么像的,除了两人皆目不能视这一点相似之外。
但格雷芙目不能视是因为她是罪人之后,那是盲眼的女巫之后。
她是盲目先知,生来就目不能视。
和常人不同,盲目先知的石化病几乎是不可逆的,也无法自然愈合。
虽然过程会缓慢一些,但最终只能变成一尊石像。
对此方鸻虽然有些可惜,但也没什么办法。
所幸格雷芙自己对此也很坦然。
少女表示自己的人生至少还有二三十年。
她有时间慢慢等待,说不定还有机会结婚生子,就和她母亲一样。
将这罪人的血脉延续下去。
而奥利维亚的眼睛却是因为后天的缘故。
按她的说法是因为一个仪式的原因。
那仪式剥夺了她的视力,但也给了她别样的能力。
她头上的魔导器也是因此而来,她虽然目不能视,但是几乎不影响生活。
她的知觉反而比普通人还要更加敏锐一些。
“再说奥利维亚也不是盲眼先知。”
“不是么,”爱丽莎对此持怀疑态度,“那可不一定,白雪没有告诉过你么?”
“告诉我什么?”
方鸻不解,他这些日子以来几乎都在工作室,也没人来打扰过他。
“这位圣女选择与阿莱莎女士合作,只怕没她说的那么简单,是为了我们吧?”
那倒是。
方鸻很清楚,奥利维亚一向把公事和私事分得清楚。
她选择成为权杖主教,肯定不是简单为了支持他当圣子,那最多只能算是原因之一。
但她有什么目的?
方鸻心想,或许是为了重振金焰的圣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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