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希尔薇德却心思敏锐地发觉了。
而且她也发觉了夜莺小姐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只有姬塔是发现了方鸻的状态不对，可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于是三人不约而同来到这里，就是希望说服他可以卸下重担，别把什么都扛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斯洛文亚——
是一个关于联系的故事，而那道门扉，也因为联系而存在。
如果，方鸻选择独自一人走上那条路，那么，他就忽略了人与人之间的联系。
……
送走了每一个人，方鸻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他打开窗户，脱下外套，挂在椅子背上，然后转过身，看向云鲸港那片清冷的月光。
那片起伏不定的云层，拂过它的月华并不炽烈，它泛成一种温和的、银白色的柔光，那光正缓缓穿过窗棂，令整个世界都显得柔和而朦胧。
正如他此刻的心绪。
他渐渐品出了希尔薇德和爱丽莎的含义，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魔导手套，然后叹了一口气，将它除下，放在桌上。
他差一点就忘记了自己的目的，自己的来时路。
幸好，他还有自己的伙伴。
那些陪伴在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在过去，他也不是没经历过这样的时刻。
在他最沮丧的那些时刻中，陪伴在他身边的人是谁呢？
舅舅？舅妈？
还有表妹？
是，是舅舅一家教会了他人生的道理。那是他的家人，他们用爱泯灭了他心中本应有的愤恨与悲伤。
但他又想到了另一个名字。
舅舅、舅妈、唐馨，他都联系不到，但这会儿，他或许可以联系到那个名字。
方鸻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打开了自己的通讯界面，在那银色的界面上，他用意念写下一行文字：
发信人：艾德，发信时间：11.7；4.05
“老师，在么？”
方鸻注视着那行文字，有些忐忑。
他很少和R联系，因为发过去的信息大多石沉大海，也不知道对方是在做什么。
但这一刻，他仍旧希望那个曾经指引过自己的人，再和自己聊聊天。
那边并无响应。
方鸻叹了口气，心中有些失望。
不过也对，时间太晚了，这个时间老师应该已经睡了。
或许，他明天可以看到？
方鸻正那么想的时候，通讯系统的界面忽然亮了起来，一条信息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发信人：R，发信时间：11.7；4.07
“你小子，这么晚了不睡觉，干什么？”
方鸻激动了起来，连忙输入：“老师，你也没睡？”
“你如果只是想把我叫醒起来，和我说这些废话，那你小子死定了。”
叫醒？
方鸻这才意识到，对方似乎把他的消息设了特别提醒。
为什么？
这又不是他第一次发信息给对方，可过去每一次都没有回信，一个念头从他心中闪过：
老师知道他今天会发信息过去？
“老师，我想问问关于罗塔奥的事……”
“就是你成为玛尔兰的圣子，要去应选那件事？”
方鸻愣了一下，没想这事连老师也知道了，“其实是欧力的圣子。”
他输入道。
“大差不差，”R立刻回道，“反正秘罗殿也不会让你以欧力圣子之名踏上罗塔奥的土地。”
他的回答倒是和爱丽莎差不多，“小家伙，你知道为什么冈萨雷斯会找到银色维斯兰么？”
方鸻点了点头，他其实知道。
因为督罗的骑士也推举自己为圣子人选，玛尔兰的圣殿正是因此才会找上Elite的，这是水无铭告诉他的事。
冈萨雷斯也是借此为名，才找上了银色维斯兰。银色维斯兰的主信仰是玛尔兰，因此白雪才能成为他的护道骑士。
因此它其实是以玛尔兰的圣选之名，踏上罗塔奥的土地的。
不过他随即意识到R看不到自己，才把自己的想法输入了一遍。
“你小子能想到这些？”R有些奇怪，“该不会是白雪和水无铭帮你分析的吧？”
“老师，你怎么知道白雪在这里？”
“废话，”R没好气道，“Shana和我说了水无铭在你那里，我能猜不到银色维斯兰派出的是谁？”
不等方鸻开口，R继续道，“其实我是推荐你去一趟罗塔奥的，小家伙。”
“为什么？”
“因为那里是黑骑士的长眠之地。”
方鸻一下瞪大了眼睛，“老师……你知道？”
“不必奇怪，叶华告诉我的，”R道，“白骑士，黑骑士还有龙后构装，都和那片十二众星之柱有很深的关系。”
“你身上的奇怪的传承，或许可以在那边找到一些线索。”
方鸻听完这些，不知为何，竟奇异地安心下来。
兴许是许久许久之前，每当他对于战斗工匠的事有疑问的时候，对方都是如此解答他的。
而他每一次，都能得到确切的答案。
可老师究竟是不是R？
法莱斯告诉他，R已经死了。
Shana也告诉他，老师除了剑什么也不懂。
这也和弥雅告诉他那些关于断空剑圣的细节，对得上。
可老师明明教过他很多关于工匠的知识和细节，而重要的是，他确信对方一定经历过飞马桥之战。
“老师……”方鸻输入了一段话，但又一一将之删除，最后只发送出去两个字。
R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老师……你认识孤白之野么？”
出乎方鸻预料的是。
那边短暂的沉默片刻之后，发来一条简短的信息：
“认识。”
接着，那边又通过两界通讯发来一张图片。
方鸻看到那张图片时，几乎立刻呆立原地——那是一只魔导手套，上面刻有星门港七星环绕的印錾，以及一行小字：
V.E.M，R。
方鸻几乎要窒息，但令他窒息的不是因为这只手套——而是因为他曾经在孤白之野送自己的匕首上，见过一模一样的印錾与文字。
只是那文字是：V.E.M，孤白之野。
R的信息再一次发了过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既是我的半个学生，但也的确可以算是他的半个学生。”
“毕竟我对于炼金术的了解，也大多来自于他。”
“在那之后我联系过孤白之野，海渊文书的技术在你手上，于他，于我而言，都可以接受。”
“换句话说，其实你是我、Shana、还有孤白之野，我们共同选出的那个人。”
他停顿了片刻。
“至于他的故事，等你从罗塔奥回来之后，我在慢慢告诉你吧。”
方鸻急了，不解地问：“老师，为什么是罗塔奥回来之后？”
“因为我要睡觉了。”
R发了个打呵欠的颜文字，“你既然知道我已经返回艾塔黎亚了，我也有些账要找一些人算。”
“而且，要告诉你那些事——最好还有其他几个重要的人物在场。”
方鸻也听不出R口中这个其他的重要人物，究竟是他们曾经的队友，还是昔日的敌人。
但他想要再追问的时候，才发现那边通讯界面已经暗了下去。
方鸻一愣，忍不住挠了挠头。
老师还是这么我行我素，但这熟悉的行事风格，倒让他安心了不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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