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魔导炉更是一个经不起查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没人能说得明白它的技术是如何来的。
所以他也买不到魇炉。
或许能从黑市想想办法，但眼下的格雷文根本没有黑市。
不过第五天一早，方鸻终于收到了来自于要塞的调令。
前来接替他的是两个年轻人，一个神秘学者，一个炼金术士。
对方姿态很低，毕恭毕敬地将一纸调令交给他：“艾德先生，这是市政厅签署的调令，请你去格雷文南侧要塞换防。”
方鸻接过那张有市政厅和枢密院印戳的调令，问道：“那这边呢？”
“这边会派人来加强防线，”那个年轻的神秘学者说道，“除了我们之外，还会有别人。”
“毕竟这里关系到要塞的后勤补给线，也很重要。”
方鸻点了点头。
看来南面要塞的情况已经十分紧迫了，上面把目光放在了他这样一个最近名声鹊起的炼金术士身上。
多少有点死马当做活马医的意味。
卢西恩和科林也来和他道了别，两人倒是没什么不满，他们更清楚这条防线上哪里更紧要。
“艾德大师，你放心吧，你离开之后我们会照顾好这边的，”卢西恩早已没了之前的心态，“有你在这里，我们好像都没干什么事。”
但科林显然比他知道得更多，面色有些凝重，“艾德大师，到了那边注意安全……”
方鸻颔首。
佩里格林最后也来了，对方没多说什么，只干巴巴向他说了一声：“那天，谢谢。”
他谢的不是方鸻救了自己的命。
而是帮他报了仇。
由于人手不足，前来换防的人只负责通知，没有送方鸻过去。
不过方鸻搭上了清晨的最后一队补给车队。
那个车队的军官认得他，给他留了一个靠前的位置，没让他和货物坐在一起。
经过两道哨卡的检查之后，方鸻进入了格雷文南面那座要塞之中——他一进要塞，就吃了一惊。
这里的情况比外面严重得多。
马车刚进入要塞内部，方鸻便看到要塞面海的一面墙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头如山般大小怪物的尸首，匍匐在要塞上，嵌入了那个口子内。
那怪物长得有点像是放大了百倍的灰鲸，但身上长满了银色的触须，头顶布满了眼球。
它仅仅是露出海面的部分就有近半里长，头砸进墙内，便在要塞的外墙上砸开一道三十多米的口子。
那头怪物看起来死了有一段时间，但尸体并没有干涸开裂，化作一地银色的碎片。
在它下方，银海仿佛仍在为这具尸体源源不断地提供力量，让它身上时不时分裂出一小群银色的虫子来。
这不但分散了守军的注意力，而且还让工人们没有办法修复这里墙上的裂口，士兵们不得不围绕那怪物筑起了一道临时防线。
像这样的怪物再来两三头，这座要塞几乎就没办法防守了。
更让方鸻心惊的是——他发现‘银海’似乎是有意志的，那片海在刻意对付人类的防线。
可为什么？难道那个传闻是真的，‘银海’的怪物，真的是这个世界的恨意？
可世界的意志为什么如此愤恨？
因为神秘学家？但方鸻检查过了，痕迹学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如果这会导致世界崩毁，那么艾塔黎亚的魔法也一样会。
灵知学派和那神秘的魇炉？
弗里斯顿倒的确说过，是魇炉烧尽了这个世界的星辉，才导致了影人的诞生。
可灵知学派的诞生要远晚于‘银海’现象的诞生，不如说‘魇炉’和炼金术士就是为了对抗‘银海’现象而出现的。
这世上没有倒果为因的事情。
“艾德先生，我们到了。”
那个军官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待会我的人要把东西送到仓库区去，您可以自便。”
方鸻点了点头，向对方道了谢，跳下马车。
他这才看到，那怪物巨大的尸首下还站着一个熟人——卡斯珀·斯卡恩。
对方仍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装束，青灰色的头发，正仰着头，似乎在计算什么。
不过那位灵知学会的副会长并没有参与战斗，在第一道潮汐抵达之前，他抽身离开，向方鸻这个方向走来。
他看到了方鸻，但这一次似乎表现得并不意外，目光只在方鸻身上停留了一刹那，便从方鸻身边走了过去。
不知怎么的，或许是这一次提前有了准备，也或许是因为‘银海’的影响，方鸻总觉得对方身上有一种自己熟悉的意味。
不过那种意味太淡了，淡到方鸻不刻意去捕捉几乎无法察觉，他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
亦或者受记忆缺失的影响？
不过很快有穿灰绿呢绒大衣的士兵前来为方鸻引路，带他前往防区。
要塞很大，仅仅是南面这一道墙就有三英里长，从银溃潮汐抵达第一天起，就有几百位神秘学家与炼金术士在这里驻扎。
与外面的卢西恩、科林不同，在这里的几乎都是老手，是最专业的精英。
不过即便如此，要塞一天的伤亡也在几十位上下——这仅仅是神秘学家与炼金术士的。
普通人反而没那么多，但四天下来也有两千军人阵亡。
四天的战斗，各防线上的神秘学家几乎换了一茬，而前面的人死了，后面的人源源不断填补上来。
方鸻就是被填补上来的那一位。
他驻守的防线正好在离那怪物的尸首不远的地方，附近有几座海防炮台，一条工事横亘在炮台下方，前面是一片滩涂。
滩涂上到处是弹坑，几乎整个被染成了银色。
上午十点，第一波潮汐抵达。
要塞的战斗比外面猛了远远不止一个层级。
不如说正是因为要塞挡住了‘银海’，格雷文港才能拥有喘息之机。
方鸻第一时间就被面前的情况震住了——
海面上几乎看不到低级的海裔，防区外只有密密麻麻的‘银胎’弗洛托塞。
一眼看去起码有上千只。
这还是第一波攻击。
海面上的‘银胎’弗洛托塞逐渐靠近，要塞内各个射击口开始倾泻火力，这里的火力密度也要比外面高上不止一个档次。
方鸻看到火网延伸向海中，升起一道道水柱，但对‘银胎’弗洛托塞这个等级的怪物来说效果并不太好。
他亲眼看到一头‘银胎’弗洛托塞几乎被打烂了身体，但仍在地上爬行，身上碎裂的银色肉块也在恢复。
直到一个神秘学家上前补了刀，才彻底将之杀死。
随后要塞的炮台开始轰鸣，震得地面发抖，方鸻带上了耳塞，以免听力受损。
这条堑壕工事内有四名神秘学家——包括他在内，其中还有另一个灵知派学者，配置和第一天的灯塔阵地上差不多。
耳塞是那个灵知派学者给他的。
‘银胎’弗洛托塞一层层涌到了滩涂上，这时大多数神秘学家都发动了攻击。
他们攻击的手段千奇百怪，有类似于科林那样能量攻击的，也有召唤实物攻击的，甚至有打开一道空间门，将一堆怪物丢进去的。
不过‘银海’的浪潮还是一波波抵达了阵地前沿。
那个灵知派学者召唤出十多个‘铁人’，拦了上去，防止‘银胎’弗洛托塞进入到堑壕内。
那些‘铁人’比佩里格林的更高级一些，体型更大，力量更强，但也仅此而已。
方鸻看到这一幕，想也不想举起右手放在宝石上。
他召唤出四队狩龙人，在身后一字排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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