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素玉身,玄元始三重大境太素前辈着实是前古巨擘,这般才思,真可惊摇天地。”
此刻高坐法坛上的刘阳复目光淡淡一扫。
他视线在诸斋斋主身上一一掠过,最后在陈珩、阴无忌身上定了定,心下感慨。
而稍一思忖后,刘阳复最后还是微微摇头,有两团赤芒自他袖中飞出,分别朝陈珩、阴无忌落去。
“当年那提携之恩,太素前辈虽不多在意,本尊却不可不记
而既寻不到可以报答门路,那此番因果,便落于尔等二人身上罢。”
刘阳复沉吟一句,又微微垂了双目,不再多关注。
接下来,又是好一阵功夫过去。
便在陈珩也是身躯滞重,五脏六腑为狂猛药力所扰,莫名有了些不适之时。
场中那本是膨胀磅礴,仿佛几无隙地的浮水真精终一滴不剩,被彻底分食殆尽。
“”
陈珩起意一观,不免有些遗撼。
而剩下那十数码,如黄羲、孙昌图等,同样也是心感惋惜。
需知讲院内诸位司业的讲道并无定期,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又是否还会有这等造化,都未可知。
而以他们之能,虽已渐为浮水真精的药力所扰,但毕竟还未到那个极限。
尤其陈珩,在一番恣意收摄之下,他只觉自己离破开关障,跻身到元境八重已是不算极遥远了。
奈何浮水真精已尽,那他亦无可奈何。
“便不论肉身修为的增进,仅是这一番垂听教益,便也给我不少启迪了。”
在将心思收敛后,陈珩又想起此番讲道,暗一点头。
方才玄音所讲述的,多是气血搬运之道和肉身搏杀技法。
虽刘阳复是罡煞武道的尊者,并非仙家道君,但这世间的玄劫修行大道都有相通之处,到得最后,都是大冶、太乙和大罗。
如此一来,陈珩自是大有所得。
便在陈珩揣摩之际,在法台之上,刘阳复声音又再度响起。
而这一回,他宣示的则是最为本质的天地灵机变化、清浊转易,叫寿阳宫中的修士赶忙收敛心绪,凝神沉思起来。
不过未等陈珩在心中推演,他耳畔忽有刘阳复声音淡淡响起:
“且定神意。”
同一时刻,阴无忌也听到了一样的话语,叫他不觉微微一讶。
下一刹,两人都清淅看到了各自面前那一团赤芒。
没有任何征兆,赤芒忽散如飞萤,导入他们的四肢百骸之中。
此物一入体,陈珩只觉身内似有百千座火岳同样炸开,令他额角青筋暴起,连目中金光都涣散了些许,忽然气机大乱!
无需刻意运炼,他身躯血肉似受到了某类极大刺激一般,百窍自开,争先恐后吞纳起来,难得给陈珩一股满足之感。
“此等外药”
陈珩思索一转,有些迟疑:
“莫非是天胎精源吗?”
此念一起,陈珩心中立时生出不少疑惑。
不过眼下情形,也并不容他细思什么,只能按住念头,开始徐徐导引药力。
直至又过去半个时辰,这股药力才终被炼化干净。
而于无声无息之间,陈珩已是迈过了那道门坎,功行真正到了元境八重!
未多时。
阴无忌同样徐徐睁开双目
两人隔空对视一眼,在传言几句后,都是了然。
刘阳复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微微一笑。
而在此番讲道已毕后,只见殿中神光一闪,法座上的刘阳复已是身形不见,不知去了何处。
“刘司业不独我一人,阴无忌同样也得了天胎精源。”
陈珩心下自语:
“是八派六宗,不,是太素玉身?”
因此番讲道已毕,肉身修为又有了突破,陈珩正需闭关巩固一番。
在与卫令姜和青枝等作别后,陈珩并不多留,唤上孔昉,当即便向甲辰斋的洞府飞去。
“可惜了,还想同这位拉一拉交情,顺带试试他的神通。”
望着陈珩离去背影,圆宿和尚嘟囔一声:
“接下来他与那位宋经世应要斗上一场?不摸一摸他的手段,和尚我怎好开盘口呢?
不知他喜不喜佳酿,下回整治一桌好宴去请罢。”
此话一出,黄羲、卜成等斋首反应不一。
“太乙神雷,无极真雷”
似束朗、卢旻等甲辰斋修士闻言则难免神情有些复杂,束朗在一叹后,也懒得再多想什么了。
左右这甲辰斋首与他无缘。
那便静观其变,看看究竟是谁家手段更胜一筹了!
甘露讲院,敦明宫。
顾资理将宫中情形尽收眼底,在又与王殊广闲谈一阵后,他并不多留,饮尽杯中清茶,便含笑告辞。
而在将顾资理送出门后,因与顾资理是多年交情,王殊广也不忌讳什么。
他想了一想,还是直言道:
“听祭酒言语,老友你似有去位之意,不知是这是否为实?”
“我并非不欲留于院中,奈何尘务扰身。”顾资理摇头:“此讯无差。”
“既此言为实,看来胥都的那位倒真要来道廷了。”
“胥都?”
顾资理奇道:“自我之后,是胥都的同道要来补上这一缺吗?不知是哪一位道君,玄宗还是魔门?”
当王殊广说过那位名号后,顾资理更有些惊讶。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摇头。
转瞬之间。
便是两日光阴过去。
这一日,洞府中的陈珩徐徐收了功行,氤氲烟气归入窍中,隐去不见。
而这一番短暂闭关过去,他洞府外却已是有了不少书信。
陈珩随意取出一阅,上面的不外乎是些客套言语,无甚新鲜之处。
直至读到最后一封后,他神色才终有了些变化,目芒稍凝。
“宋经世。”
陈珩在那落款上停了一停,道:
“来得倒是不慢!”
在笑了一笑后,陈珩也不耽搁,当即振衣而起,缓步向外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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