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时——尸姬飘至李世面前,近在咫尺。
舞姿曼妙,水袖翻飞,指尖若有若无地点向李世胸口。
欲煞真正的杀招,不在远观歌舞,而在近身亵玩。
只要指尖触体,迷魂蛊便顺经脉直攻心脉,再强定力也守不住。
“嗡”的一声轻响。
谁都没有想到,尸姬指尖触上李世肌肤的一刹那,被挡住了。
“他还有护体真气?”
尸姬不退,反而将整个身子加力贴上,水袖缠上李世手臂,指尖粉红雾气顺真气缝隙一点点往里钻。
李世脸色更红,心神动摇更甚,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好厉害的欲煞……竟让我发不出真气推开……”
沈梦的影子越来越清晰,笑、泪、歌、舞,一幕幕在李世眼前晃动。
尸姬滚烫的体温,几乎夺走了李世仅有的理智。
“不行……不能被她贴身……”
李世深吸一气,强行运转真气。
便在此时——他体内忽然涌起一股冰冷清冽的气息。
那不是他的真气。
“那是……子清的?”
不久前,他在补天石上救圣女子清时,子清身中寒毒,命悬一线。
他以自身真气渡入子清体内,替她逼毒,寒毒被逼出体外,却有一缕极寒极冽的气息,顺着真气反流入了他的经脉。
当时他并未在意,只当是余毒,过几日自然会散。
谁料此刻,欲煞迷魂攻心,那股寒冽之气竟被引动了,自李世经脉中喷涌而出,顺着护体真气向外扩散,一发而不可收拾,如雪山崩塌,寒潭倒灌。
极寒,极清,极净。
无一丝杂质,无半分欲念。
李世浑身一震,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面红耳赤褪去,呼吸渐渐平稳。心神,瞬间清明。沈梦的影子,渐渐淡去。迷魂蛊被这股寒冽之气,逼出了体外。
李世睁开眼,眼神清澈如水。
“砰......”
尸姬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倒行数丈方稳住身形,脸色惨白如纸,衣衫凌乱。
她低头看手。
指尖仍残留方才摸到的气息触感。
冰冷、清冽,如雪山寒冰,碧潭清泉。
“干净得……不像话。”
尸姬抬头,满眼震惊。
“这不是他的真气……”
“这是……寒毒?”
“不对……寒毒哪有这么干净……”
她纵横南疆多年,见过男人无数。每一个靠近她时,眼里都是欲望、贪婪和占有。他们真气浑浊、炽热、带着邪恶的欲念。
可这个人不一样。
他体内涌出来的这股气息,是冷的,是清的,是干净的,深不见底,澄澈透明。
“像……苗疆冰山上的雪。”
尸姬的眼神,渐渐变了。
“欲煞……对他没用。为什么?因为他心里没有欲?”
“不对。”
方才她明明感觉到了,他动心了。
他面红耳赤,呼吸急促,心跳加快。他是个正常男人,欲煞对他是有影响的。
“可他……收住了。”
“为什么?”
“因为他心里有别人?”
“有一个……刻骨铭心的人?”
“欲煞伤心。伤心的东西,只要心里还有伤心的人,就能收住。”
“可如果……直接伤魂呢?”
“如果直接引动他心里那段刻骨铭心的往事呢?”
“他还能收得住吗?”
“既然欲煞奈何不了你……那就让你看看,真正厉害的第三煞。”
尸姬咬了咬牙,再次走向李世。
“你可知晓苗疆三尸煞?毒、欲、情三尊煞主,纵横南疆数十年,凶名滔天,无人可制。世人皆知三煞,却无人知晓——我是他们亲手养大的弃婴?”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寒戾:
“他们养我,授我煞功,喂我蛊毒,刻我尸纹,从来不是传艺垂怜。我是他们三人共养的容器。毒煞欲借我身,炼万毒真身;欲煞欲借我躯,享永久长生;情煞欲囚我影,渡几世情劫。三人各怀鬼胎,皆想夺我肉体,承我命数。他们教我杀,教我毒,教我迷情断念,却从未教我何为善?何为暖?何为真心?他们以为我懵懂无知,任人摆布,殊不知我隐忍数年,尽学三煞所长。”
尸姬轻声一笑,妖冶刺骨,亦带无尽孤凉:
“最后,我以毒弑毒,以惑破欲,以情断情,亲手杀了我的三位师父。一人承三煞修为,一身纳三宗邪功。世间再无苗疆三尸。从今往后,三煞归一,唯我尸姬。”
一语落地,满场人心俱震。
原来这世间最凶的三尸煞早已覆灭于尸姬之手。
眼前女子,以一己之身,承载着三大邪尊的毕生凶力。
李世眼底微沉,心生唏嘘。
“她半生为器,无人怜惜,生于阴邪,长于算计,这般人生,真是凄凉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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