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嗤嗤......”
四声连响。
巨尸被四道剑光同时斩中,从四个方向裂成数块,碎肉断骨再次朝四散飞溅,黑血如雨。
万尸朝宗,破。
尸姬脸色微白,嘴角溢出血丝。
万尸朝宗被破,她受了些反噬。
但她没有退,空洞的眼底,突然生出怒色。
她自小在苗疆蛊岭长大,三个师父教她控尸之术,她是最有天赋的一个。别人练十年才能凝出丈许尸影,她五岁便能做到。十岁那年,毒煞师父考校她,她凝出两丈巨尸,毒煞摸着胡须,赞不绝口。
十五岁,她凝出三丈巨尸,已是同辈之中第一人。
纵横南疆这些年,她的万尸朝宗从未失手。
今天,第一次。
这门绝技,被一个手脚紧缚、悬于半空的人,以一招气剑,斩得稀碎。
尸姬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凝尸之术,奈何不了你……”
她咬着牙,声音冷得像冰。
“那就试试这个。“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黑血滴落,随着她向前的步伐,在青石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既然我是苗疆三尸煞的传人,那么就让你看看,什么是叫做‘煞’。”
“第一煞......毒煞。”
声落刹那,浓黑尸气暴涨如潮,滚滚翻涌,直扑李世。
黑气所过之处,石面冒烟,地面留痕,万物生机寸寸断绝。
这是她学成的第一煞。
七岁那年,毒煞师父把她扔进满是毒蛇蛊虫的山洞里,扔给她一本毒经,说:
“活下来,你就是我的徒弟。死了,算你命贱。”
她在山洞里待了三个月。
出来的时候,满身是伤,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可她活下来了。
毒煞师父笑着拍她的头:“好,好,不愧是我看中的苗子。”
从那以后,她跟着毒煞师父学毒。各种蛊毒、尸毒、瘴毒,一样一样地学,一样一样地试。
她学得很快,也很狠。
为了试一种新毒,她可以亲手把毒喂进俘虏嘴里,看着对方一点点烂掉,面无表情地记下药性。
毒煞师父说她是天生的毒修。心够冷,手够狠。
她也一直这么以为。
李世眉头一皱,真气墙横亘身前,红光淡淡。
“嗤......”
黑气撞真气墙,滋滋作响,白烟狂涌。
真气墙以肉眼可见之速被蚀。
红黑二色半空交织碰撞,石坪半赤半墨,如被劈作两半。
场中光影明灭,摇曳生姿。
李世身形微沉,手脚不能动弹,只觉阴毒已渗经脉,丝丝刺骨。
但他并不慌。
邓川城为救白毅,他误吸渡劫血花,连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赤螯火蚁剧毒,都能化解。
牡丹坞为救沈梦,他被虺蛇毒液喷洒全身,也如泥牛入海,掀不起半点风浪。
尸毒虽烈,终究也还是毒。
只要是毒,便奈何不了他。
果然,黑气侵入体内,刚到经脉,便被李世血液中那股奇异的力量化得干干净净。
补天石更红了,自李世后背升起一股暖意,将阴毒一点点吞噬、化解。
补天石的红光,只是辅助。真正解毒的,是他自己。
“好,既然毒不倒我,那我可要反击了。”
“八卦风云四象剑......风诡云谲。”
一条苍龙自李世胸前破体而出,裹挟烈焰奔腾,所过之处黑气尽散。
红光、黑光双色交织,忽明忽暗,变幻莫测。
“嗤......”
红光大作,黑气尽散,毒煞破。
尸姬的身影在黑紫的雾气中若隐若现,脸色又白了几分。
“毒煞……也被破了?”
她死死盯着李世,眼神震惊。
怎么可能?她的毒煞,连南疆那些用毒的老前辈都挡不住,这个人……怎么可能一点事儿都没有?”
“他的血……难道有什么古怪?”
尸姬咬了咬牙。
她不服。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输过。三个师父教她的东西,她每一样都学得最好,每一样都超过了师父。
她不信,她会输在这里。
尸姬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抚向头顶。
指尖碰到那顶苗银冠。
二十七道珠帘,三层银片,沉甸甸的。
她犹豫了一下。
这顶银冠,是她十五岁那年,毒煞师父亲手给她戴上的。戴上它,她就是苗疆三尸煞的传人,就是南疆尸道的第一人。
银冠在,身份在。
银冠摘了……她就只是她自己。
可现在,万尸朝宗被破,毒煞被破,再戴着这顶银冠,太沉重了。
她要使出后面两煞,必须全力以赴。
“这是你逼我的。”
她在心里说。
“我本来不想用这两煞的。”
“是你逼我的。”
手指一用力。
苗银冠,摘了下来。
她乌黑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散了一肩,整张脸露了出来。
美得妖异,美得惊心。
她随手将银冠扔在地上。
银冠落在青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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