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万丈,青石铺地,场边立着十八般兵器的石雕,每一尊石雕都有数十丈高,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在幽暗中泛着冷冽的寒芒。
校场正中央,两道身影交错而过。
一人魁梧如铁塔,玄甲覆体,手持一柄血色巨刀,每一刀斩出都有开山裂石之势,刀罡过处青石地面寸寸龟裂,碎石如骤雨般四散飞溅。
另一人却是纤细窈窕,云鬓高盘,金钗斜簪,眉似春柳含烟,眼如秋水点星。
她身着绯红长裙,裙裾飞扬,身姿翩然如惊鸿,每一次旋身都恰到好处地避过那毁天灭地的刀罡,姿态之美,竟让人一时忘了这是一场生死搏杀。
东岳侯霍青一刀劈空,刀势未老,反手一挥,又是八条锁链凌空飞出,锁向那女子。
这锁链是他的“血狱香”所化,能封人经脉,还能引动对手体内的血液,实是歹毒无比。
可那女子却是半点也不慌乱,足尖轻点,整个人如柳絮般飘然而起。
锁链被她的舞姿搅乱,套在她身后那几尊雕像上,瞬间把雕像扯得粉碎,激起漫天烟尘。
“好神通!”
霍青眼神凶狠,狞笑一声:“莫仙子不愧是剑舞一脉的最强者,今日倒要好好领教领教!”
那女子正是莫锦。
她并未答话,腰肢轻摆,身形如柳絮般飘起。
剑光化作万千绯红花瓣,如天女散花般朝霍青飞去。
剑舞·飞花逐月!
花瓣看似轻柔,实则每一片都是一道锋锐无匹的剑罡。万千花瓣同时斩落,将虚空割裂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痕。
霍青脸色凝重,双手握刀,血狱香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血色刀罡,自下而上斩出。
轰!
刀罡与花瓣轰然相撞,刀势刚猛无俦,将漫天花瓣一刀劈散。
然而花瓣散而不乱,在半空中翻涌片刻,转瞬便重新聚拢,化作一只展翅的火凤,朝霍青当头扑下。
剑舞·凤翼天翔!
火凤双翼展开足有百丈之宽,每一根翎羽都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罡,凤翼扇动间,剑气如瀑,铺天盖地。
霍青瞳孔微缩,刀势急转。
血狱香在他身后凝成一座巍峨的血色山岳虚影,山岳上尸骨累累,血河倒悬,正是他以本命香炼化的血狱法相。
轰!
血狱法相撞上火凤虚影,天摇地动。
漫天剑气与血煞四散飞溅,将大殿四壁的青玉斩出无数道深痕,壁上那些经文被激得金光大盛,浩然正气如潮水般涌出,才堪堪护住殿宇不毁。
烟尘散去,两人各自退了数步。
霍青的玄甲上多了七八道剑痕,最深的一道在左肩,几乎将肩甲斩穿。
莫锦也不好过,绯红宫装被血煞侵蚀出一片焦黑,头上的金钗歪了半分,一缕青丝垂落在耳畔。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在虚空中碰撞,战意攀升。
下一刻,两人同时出手,刀光剑气再度交织!
……
……
与此同时,第二层。
冷狂生正在赶路。
他与其余人失散后便被传送到了一处迷宫般的书库中,绕了许久才找到向上的阶梯。
阶梯狭窄而陡峭,两侧舱壁上挂满了字画,字是儒门先贤的手迹,画是历代大儒的肖像。
那些肖像的眼睛似乎都在看着他,目光沉静,又带着几分审视。
冷狂生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面如寒霜,步履如风,周身剑意凝而不发,沿着阶梯向上快速攀登。
转过一处拐角,脚步忽然一顿。
楼梯上方,站着一位剑修。
那人身着青色儒袍,双手抱胸,身子笔挺如松。剑眉星目,面容端正,一身正气凛然,像是一柄尚未出鞘的君子剑。
他站在楼梯正中央,恰好挡住了冷狂生的去路。
两人目光相触。
那儒袍剑修的眉头微微一蹙,目光在冷狂生周身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
“云梦山的弟子?”他问。
“是又怎样?”冷狂生冷冷道。
两人一上一下,相距不过十级台阶。
那儒袍剑修沉默了片刻,忽然侧过身去,将楼梯让出了一半。
“家师留有严令,凡慧剑一脉,不得与云梦山弟子为敌。”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你过去吧。”
冷狂生听后,却没有动。
他双眼微微眯起,目光如刀,落在那儒袍剑修的脸上:“哦?听你的口气,好像是你网开一面,放我过去的?”
儒袍剑修不置可否。
冷狂生眼中寒芒一闪,一字一顿道:“冷某,可不需要。”
他右手并指向下,一枚银色剑丸悬在指尖下方,缓缓旋转。
每转一圈,便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弥漫开来,连阶梯两侧的字画都在那杀意中微微震颤。
“出剑吧。”冷狂生淡淡道。
那儒袍剑修微感意外。
他转过身来,重新面对着冷狂生,目光在那枚银色剑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回冷狂生脸上。
“有意思。”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那笑容既不冷,也不傲,反而带着几分真切的兴致,像是一位棋手遇到了难得的对手。
下一刻,他抱在胸前的双手缓缓放下,右手自袖中探出,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虚空中响起一声清越的铮鸣。
一枚金色剑丸自他袖中飞出,悬于掌心上方。
“诸葛武烈,修‘奋威剑心’,慧剑一脉首席。本命剑丸为‘神武’。”儒袍男子正色道。
“冷狂生,修‘通明剑心’,云梦山第四亲传,本命剑丸为‘夺魂杀意剑’。”冷狂生同样开口道。
两人对视。
楼梯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倒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声音都被那两股无形剑意压住了,连空中的尘埃都悬停在了半空。
诸葛武烈眼中闪过一丝激赏。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了。
“请。”
他缓缓吐出一个字。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出手。
一银一金两道剑光在楼梯间交错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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