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的万法辟易光罩与浩然天罡阵正面相抗,两股力量在虚空中疯狂倾轧。
舟身剧烈震颤,光罩上的符文次第明灭,发出尖锐的声音。
光壁上,金色文字流转愈发急促,每一个字都迸发出刺目的金芒,将那青色光罩一寸寸向内压缩。
“撑住!”
北川侯厉喝一声,双手结印,法力如潮水般涌入舟身阵枢。
舟上众人不敢怠慢,也纷纷将法力注入脚下的仙舟。
然而那光壁太过坚韧,由十余位儒门亚圣联手催动的浩然天罡阵,便是浮香仙舟也难以正面撼动。
仙舟被生生卡在了光壁之中,进退不得。
便在此时,联军后方,七座学宫从侧翼包抄而来,将仙舟的后路截断。
宫墙上的儒门弟子齐齐掐诀,浩然正气化作万千金剑,铺天盖地朝仙舟斩落。
前有光壁阻路,后有追兵堵截,仙舟已陷入重围。
“师弟!”李希然急声道。
李墨白望着那面横贯天地的金色光壁,面色不变。
他右手探入袖中,再取出来时,掌心已多了一枚黄色玉符。
符身不过三寸长短,形制古拙,通体莹润如凝脂。
正是梁言临行前所赠三宝之一!
如今李墨白已经祭炼完毕,知道此符名为“两仪分光符”,乃道门秘传的破禁至宝。
他将法力缓缓注入玉符。
符文显现,一青一金两道光芒闪烁,青者为阴,金者为阳,两道光华如游鱼般相互缠绕,旋转不休。
下一刻,玉符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黄蒙蒙的流光飞上半空,无声无息地没入那面金色光壁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山崩地裂的震荡,只见光壁上流转的金色文字忽然一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脉络。
紧接着,那些文字竟开始自行解体,笔画与笔画之间裂开无数细密的缝隙,像是有人沿着字迹的纹路,将每一个字都拆解开来。
下一刻,金色光壁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碎光,如一场金色的雪,纷纷扬扬洒落在星瀚海上。
浮香仙舟再无阻碍!
“冲过去!”李墨白一声令下。
仙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如离弦之箭,从漫天碎金中穿过,直扑万卷楼船。
“古师弟,洛师弟,你们二人不必跟来。驾驭仙舟绕到敌船侧翼,远远避开,待我以剑气为号,你们再驾舟来接应。”
李墨白语速极快,不容置疑。
古行云一愣,正要开口争辩,洛天翔却已沉声道:“师兄放心,仙舟交给我们。”
李墨白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此时此刻,浮香仙舟距离万卷楼船已不足十里。
这个距离,对于凡人来说尚需片刻,对修士而言只不过是一步之遥。
万卷楼船的轮廓已清晰可见,每一扇窗棂、每一根桅杆都历历在目,船首大纛上那个银线绣成的“儒”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铜铃叮咚,文气如潮。
“诸位,随我登船,擒贼擒王!”
李墨白一声令下,足尖在仙舟船首轻轻一点,身形化作一道墨色长虹率先腾空而起。
身后,云梦山五子、二神侯、六天王同时腾空。
李希然道袍飘飘,冷狂生剑意森然,白清若清风拂柳,东岳侯煞气腾空……十四道遁光,如十四颗流星,直扑万卷楼船的甲板。
与此同时,古行云猛催法诀,浮香仙舟骤然偏转,舟身侧倾,与万卷楼船的船舷擦身而过,带起一阵刺耳的破空之音。
李墨白无暇目送仙舟远去,他的全部心神都锁定了前方越来越近的巨船。
“准备接战!”李墨白低喝一声,墨轩剑丸自袖中飞出,墨色剑光撕裂长空。
然而,就在十四道遁光即将登上甲板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前方虚空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那涟漪极淡极轻,如水面上被风拂过的一道皱纹,无声无息地向四面八方荡漾开去。
涟漪过处,万卷楼船的轮廓忽然扭曲了一瞬。
巍峨船身、九层楼阁、桅杆上的大纛、甲板上严阵以待的十二位亚圣……都像是水中的倒影被人轻轻搅动,晃了一晃。
紧接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从那涟漪中心涌出,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虚空中探出,将十四道遁光一把攥住,猛地向下一拽。
李墨白只觉得眼前一花,四周的景象骤然模糊!
万卷楼船、甲板、亚圣、张守正、天穹、云海……一切都在瞬间褪去,像是一幅画被水浸透,色彩洇开,轮廓消融。
“师弟——!”
他听到了李希然的惊呼。
再然后是“焚天天王”烈云裳的尖叫,“磐石天王”聂如山的闷哼,白清若沉稳却略带紧张的低喝,冷狂生一如既往的沉默……
再然后,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四周一片死寂。
……
……
与此同时,万卷楼船后方,七座学宫正全速追来。
当先一座学宫名为“立心”,宫墙上立着数十名修士,为首一人是个青衫儒生,面容清瘦,三缕长须垂至胸前。
此人姓陆名文渊,化劫境渡八难的修为。
他远远望见李墨白等人的遁光没入虚空,右手忽然抬起。
“停!”
一声令下,七座学宫齐齐悬停在半空中,石灯中的文火摇曳不定,映得墙上符文忽明忽暗。
“陆道友,怎么了?”
旁边一名紫青山庄的修士面色不解:“敌人已经登上帅船,兵锋直指张盟主,我等为何不追?”
陆文渊双眼微眯,目光紧紧盯着远处那艘巍峨如山岳的巨舰,缓缓摇头。
“追不得。”
“为何?”那紫青山庄修士愈发困惑,“大周的精锐全都登上了帅船,正是围而歼之的大好时机啊!”
陆文渊叹了口气:“万卷楼船并非寻常战船,它内藏乾坤,自成天地,共有九重楼阁,一重一洞天。以我等的修为,强行闯入船中,非但帮不上任何忙,反而是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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