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很想冲到隔壁去抱抱那个孩子,告诉他:妈咪很抱歉,妈咪不是故意要忘记他这么多年的……
她想说的话太多了,她想补偿的东西也太多了,可是那一切的激情又在她的右手碰到冰凉的门把时跑进一丝冷静。
还有一个问题。
她的左手摸上了她左胸下的伤痕,她的左肾……
到底她的肾给了谁?
记得当年她在医院醒来后,听医生说手术的伤痕挺新的,所以那是不是发生在她离开方越霖之后呢?
她再想下去,似乎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终于毅然地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走廊上空无一人,隔壁的房门当然是紧紧地关闭着。
梁微安不太肯定里面到底有没有人,不太干脆地抬起右手用手背轻轻敲了两下。
门的另一头很安静,没有什么声音。
梁微安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听到回应,正想离开时,房门却冷不丁被打开了,几乎同时,方曦之雀跃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妈咪妈咪,你是来看我的吧?”
再下一秒,她的左腿已经被他紧紧地抱住,好像一不留神她就会逃走似的。
当人的心境发生变化时,同样的事看在眼里便有了不同的感觉。梁微安此时真是颇为感慨,方曦之一直喜欢像树袋熊一样地抱着她,以前这让她觉得有些无奈,但现在却觉得温馨,甚至还会联想到什么母子天性什么的明明挺虚无的玩意上去。
她,果然还是被这孩子给调教了吧。
用一个月的时间,把她这个潇洒的单身女郎调教成了一个八岁小孩的妈……
而偏偏她还有些心甘情愿。
她回过神来后,有些复杂地看着面前的男孩,心里除了几乎要满溢的喜欢,还有着淡淡的失落。已经失去的六年是怎么也回不来的,是啊,她错过了最重要的六年,不知道他怎么蹒跚学步,不知道他怎么牙牙学语,不知道他……
她错过的太多了。
“妈咪,你没事吧?”方曦之有些紧张地看着梁微安,虽然不会读心,但也足以看出她怪怪的,看着自己的眼神尤其怪,好像,好像在看什么宝贝似的。
虽然他也希望自己在妈咪眼里是个宝,可是已经做惯了一根草,突然升级了,感觉真是有些不真实啊。
“爹地!”他急急地叫了出来,第一反应就是叫他爹地出来看看妈咪这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了?”方越霖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过来,跟着修长的身形出现在客厅。
梁微安一不小心循声看了过去,又一不小心就被吓到了。
这哪是方越霖,分明,分明就是一个裸男!
他显然是刚从浴室出来,手上拿着毛巾才擦湿漉漉的头发,腰上围着一条浴巾,上半身完全赤裸着,光滑白皙的肌肤,精壮的胸膛,结实的腹部……
梁微安的视线很情不自禁地跟着一滴水珠咕噜噜地往下去,有些嫌弃地瞪着那条遮住无限春光的白色浴巾,突然想到方曦之曾有一次问过他爹地有没有八块腹肌,现在可总算是有答案了……
梁微安很淡定地欣赏着眼前的美景,请原谅她没有很戏剧性地尖叫一声或者捂住眼睛什么的,主要是做设计这行的,在T型台后面实在是男男女女的肉体见得太多了。虽然她走女装为主,但也不妨碍她去别人的后台观摩是不是?
等等!
她的视线突然停在他的左胸下方……这也太眼熟了吧?
一条疤,好像已经有些年份了,问题是那十公分的长度很眼熟,位置也很眼熟……跟她的那条好像!
梁微安差点就要失控地去摸自己身上的那条疤痕,心中疑云重重:他怎么也会有这样一条疤。这个位置,难道说他也做过肾手术?那么是摘除,还是移植?
她的心扑通地一跳,一不小心想到了某种可能性,一种让人心寒的可能性。
方越霖自然也看到了梁微安,有些惊讶,随后嘴角一勾道:“安安,你稍等一下,我去穿一下衣服。”说完,他就穿过客厅,走进了某间房间。
“妈咪,快进来。”方曦之强硬地拉着梁微安进门,而梁微安有心事,便也由着他拖。
等两人在客厅的沙发坐下后,梁微安突然想到现在也许正是大好的时机,一下子便有了主意。
她故作漫不经心地套话:“之之,你爹地是什么血型?我刚刚看报纸说血站最近缺几个血型的血,不如我们劝你爹地去献血怎么样?”
“爹地是O型。”方曦之很单纯地回答说。
“真的吗?”梁微安故意地问。孟买血型有时会被误认为O型血,没准是大人在敷衍小孩也不是不可能的。
“当然是真的。”方曦之怕自己被看扁,很认真地说道,“我记得很清楚的,像我的血型就很复杂,叫孟买型血型,爹地说这个世界上很少很少很少的人才有这种血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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