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叔,里边请!这次来的几位吃饭,都有什么忌口?”
卢二领着段含光进去了,而大厅里的人还没有回过神来。
大家都是在码头上做活的,不可能不认识。
娘的!
这家小饭馆的来头这么大!
那个段含光,码头上的大当家,他都给这饭馆的老板送礼哎!
他们刚刚给银子是不是太少?了!
段含光一伙人也有七八个,外面?的快餐经过这三?十多个客人,你打一份我打一份,已经差不多快要没有了,他自然是看不上这些的。
进去一桌都是现炒的菜,他也不说吃什么,只是让后厨看着炒。
但卢二还问了桌上各位的忌口,推荐几个菜。
段含光看着就是口腹之?欲不太重的那一挂人,听到卢二说好,就点头:“那就来一份。”
今日推荐的铁板烧烤鱼自然是少?不了,然后还有一份清炖蟹粉狮子头。
这时候已经入秋,正是吃蟹的好时候。
清炖蟹粉狮子头只取蟹黄,可剩下的蟹肉也没有浪费,因为下一道菜就是山珍烩蟹肉。
此菜拆取蟹肉、蟹黄,以螃蟹鲜美再佐以山珍之?鲜,两种?不同的鲜味交叠,给以舌尖极致的享受!
因为问过这一桌的人,都是能吃辣的。
下一道菜便是川菜之?首的回锅肉!
严选优质五花,再配以蒜苗、青椒,还有馥娘亲手做的郫县豆瓣酱,出锅成品色泽诱人。
菜上来的时候,段含光带来的人都惊呆了。
本来过来这么一个小破饭馆吃饭,还是看在段含光这个大当家的面?子上不得不来的。
没想到真的是深巷子才有的美食,原本第一道铁板烧烤鱼,还想着漕帮整日在水上漂,什么鱼没有吃过,这小破饭馆第一个推荐这样的菜,不就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可等到菜上来,红红绿绿,先是颜色上就已经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了!
然后才入口一尝!
不比多说,看旁边同伴们夹菜的频率就知道了!
好吃!
勺子舀一碗这什么山珍烩蟹肉,一入口舌头都差点要一起吞进去了。
还有这清炖蟹粉狮子头,他们走?南闯北,也知道这是一道扬州菜。
不过他们在扬州只吃过最出名的葵花斩肉,倒还没有试过这一道,没想到在长安又?遇到了。
一个西北的厨子,能做好江南水乡的美味佳肴吗?
但这疑惑等到他们用勺子挖了一块狮子头的肉送入口中之?后,立即就烟消云散了。
蟹黄的鲜美与狮子头肥嫩的肉馅竟然可以搭配的如此完美!
狮子肉入口清香软烂,几乎都不用多咀嚼几下,就已经不知不觉吞下喉咙了。
但口中虽然已经没了东西,这道菜的香味却依旧留在口腔之?中,让人只觉唇齿留香!
“好菜!好一个清炖蟹粉狮子头!”桌上一个光头大汉拍桌大叫起来!
别看他生的人高马大的,但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扬州人,他也是没有想到在西北这个地,还能吃到如此地道的家乡菜!
“这个大厨,他做的菜,比我当年在扬州客云来吃到的葵花斩肉更胜三?分!”
大汉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向捧着回锅肉进来上菜的卢二道:“我可以见?见?做菜的大厨吗?他一定是扬州人,如果不是我的老乡,怎么能做出如此地道的扬州菜来!”
看起来这位心思与外表格格不入的光头大汉,恨不得立刻在这个雅间里与做出满足他思想情怀的大厨来一个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情节了。
卢二才进来,满脑子的疑惑。
“这……”
他犹豫,因为看这光头大汉,穿着一件坎肩,露在外面?比他大腿都还要粗的胳膊,上面?还纹着让人望而生怖的图案。
瞧着就不像是个好人啊!
他要就见?馥娘,瞧见?馥娘一个小姑娘,长得还好看,不会来一个什么强抢民?女的情节吧!
卢二学说书的时候,可是在书里看过不少?如此的情节。
见?状,立即把求救的目光看向了主座的段含光。
卢二:表叔,救命!
“好了,人家大厨是长安人,菜做的好吃,就是因为手艺好罢了,你要是喜欢,待会就多赏点银子,厨子年纪小,见?到你恐怕后面?的菜都要做不好了。”
段含光好歹是长安漕帮的大当家,他说的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这话一出,桌上人也笑了起来:“对啊!老通,瞧见?你这粗手臂,恐怕都比人家小厨子脖子都要粗,你把人吓坏了,我们这饭还没吃完呢!”
光头大汉也不是听不进话去的,听说这是个长安人做的扬州菜,还是个小年轻,这见?老乡的心思也没有了。
“这小子做的扬州菜是真不错,没想到这都要没人住的破地方,还有这么一位好手艺的,还是大当家你有慧眼!”
光头大汉已经打定主意?,之?后要多来几趟长安,多尝尝这家乡菜了!
光头大汉还在这里拍段含光的马屁,桌子旁边做的一个瘦小的汉子,瞧见?桌上刚上来的回锅肉,闻到那一股记忆里魂牵梦绕的味道,已经是眼睛一亮。
“回锅肉!”
不用说了,这位是蜀地来的。
一片片回锅肉入口,瘦小的汉子眼中也闪起了泪花,不禁和光头汉子一般发?出了疑问:“这位大厨,他真的是长安人,不是我们剑南道人士吗?”
这菜的味道,和他娘、他奶做的回锅肉,至少?有八分相似。
“不是。”段含光也有些诧异了。
这些菜就做的那么地道吗?
段含光虽然是长安人,现在也一直都待在长安附近,但是他少?年时期却是在京城长起来的。
口味与长安并不相同。
回锅肉上桌,不仅仅赢得了瘦小汉子这个家乡人的喜爱,其他喜好吃辣的食客也觉得这是一道难得的好菜。
“这小厨子,做菜确实是有一手,这些名菜也就罢了,这几道普普通通的炒时蔬,我吃着比其他厨子做的也可口不少?!”
“这桌上的茶叫什么?”
“酸梅汤。”
“对,我喝着也是一股酸梅的味道,不知道这酸梅汤能不能外带,我家媳妇刚怀孕,最近是吃什么吐什么,荤腥是一点都闻不得,我瞧着这酸梅汤酸酸甜甜的正适合她吃!没准她吃了还能开开胃口,多吃几碗饭下去!”
听到这人这么说,其他人心思也动了起来。
这边他们自己吃的酒足饭饱了,偷摸又?过去找了卢二,悄悄下单了。
“定一桌,就和今天这桌一样,那个辣的不要,换道清爽些的菜,晚上来吃!”
“还有别的剑南道的地方菜不?来一桌,还有今天桌上那个酸梅汤也要,给我备上两壶,晚上还来!”
桌上的人几乎都是这么想的。
等到第三?个人借口解手出去的时候,回来对着房间里的同伴就是吐槽。
“这小饭馆不是说才开张吗?这生意?怎么这么好?我刚出去,是想找那小二再定一桌,带着我分会的兄弟们过来吃一顿的,没想到两个雅间都已经定出去了。”
桌子上的扬州光头大汉还有瘦小的剑南道汉子,两人对视一眼,双双低头不语。
这酸梅汤可真不错啊!
再来一杯。
段含光一行人来的结果,就是吧馥娘未来几天的雅间都给定了出去。
送走?了段含光他们,馥娘外面?的生意?也差不多结束了。
今天是头一天营业,大家都没想到生意?竟然还不错,馥娘在那边数银子。
就中午一顿收到的铜钱已经浅浅铺满了她的钱箱子底部。
金桂婶和馥娘关?系比较好,开口调侃馥娘:“我们小东家这个钱箱子可是做小了,生意?这般好,可要换个大钱箱,不然都不够装的!”
“那就托婶子吉言了,若是以后真的生意?好,一个钱箱都装不过来这银子,那我就把这个小钱箱送给婶子,还给婶子们长工资!”
“好啊!那可就这样说定了,别到时候馥娘你把小饭馆做成了长安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就不认今天给婶子说的话了!我可惦记着你这小钱箱,等着也沾沾福气,一起发?财呢!”
“肯定会让婶子一起发?财的!”馥娘今天中午在后厨炒了几个时辰的菜,但是看到这一箱铜板,甚至还有两个银元宝的时候,她就一点都不疲惫了,此时还有心情与婶子们开玩笑。
朱婶子和馥娘不算熟,金桂婶敢在东家数钱的时候凑过去看热闹,她却要有眼力?见?些躲开。
看到馥娘笑着回金桂婶的话,店里其他人也在笑闹之?后,她才敢跟着一起玩笑几句。
中午赚的钱虽然多,但是却靠的是段含光那一桌客人。
外面?的快餐却没有卖完。
六个肉菜都是卖光了,但是素菜却只卖空了几个,还有几个稀稀拉拉剩下的有多有少?。
其中一个串荤菜,蒜薹炒肉剩下的最多。
其他菜馥娘都盛出来当他们员工今天中午的午饭了,可这蒜薹炒肉都盛出来一大盘了,这卖的盆子里还剩下快三?大盆的量。
“别的菜都卖的挺好,这蒜薹炒肉怎么卖不动?”馥娘心里也疑惑,又?尝了一口。
“也挺好吃的呀!”更加想不明白为什么独独这蒜薹炒肉剩下的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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