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哥被罢工风潮打了个措手不及,活生生愣住,愣了半天转过来看着滕雪,顿时暴跳如雷:“你是谁?”
滕雪听他语气不善,顿时大怒,老娘千里迢迢,自费买机票来通风报信,冒着要赔人家橱窗玻璃的危险才冲进来,这是什么态度!
把手里一直拎着的十鹿那个包向帅哥一扔,冷哼一声,就要拂袖而去,袖是拂了,转头有点犯昏,靠,门呢,不是要我又撞出去吧,那墙上头可不赶紧,大概准备贴壁纸,底子的灰泥都没抹匀。
身后传来帅哥特别有磁性的声音,不过不是呼唤滕雪,而是在收银机那里和什么地方通话:“有人类闯入,带来十鹿失踪前所带的物品,请指示下一步动作。”
滕雪惊讶地望过去,那位仁兄正从收银机的屏幕前抬起头来,耸耸肩:“欢迎来到猎人联盟H城分部。”
他脸上终于微微露出一丝笑容,一看就知道是纯客气,工作需要而已,但也比横眉怒对好啊,这么帅的孩子垮张脸,母猴子看了都要为之心碎。
滕雪一面胡思乱想,一面照帅哥的指示来到收银机前,俯下身去,条形码扫描器正对眼球,帅哥在一边耐心解释:“这是个人信息登记系统,我们要确认一下你的身份。”
眼球对一对,能认出什么来,帅哥耸耸肩:“前生后世,婚否三围。”
换了平时男性敢对滕雪轻薄如此,牙齿能否保住还有存疑,关键部位定是危乎殆矣。然而天下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此刻滕雪偏偏脸上一红,心想坏菜,美色当前情不自禁这句话果真是男女通杀。
她的个人身份认证很快完成,帅哥看看表:“三十秒之后你通过空间门进入分部办公室,空间转换有少许昏眩感,不必紧张,很安全。”
嗯,三十秒,三十秒里能找到什么精彩话题和他聊上几句,让人家对自己印象深刻呢?问问那些绿小人的来历,嗯,不好,三十秒来不及起承转合,务必单刀直入,干脆也打听一下他婚否三围,不好,失于折堕,人家还是有尊严的,千头万绪中,滕雪脑子飞快转动,眼看时间快如穿梭,真是心急如焚,猛然间冒出一句:“怎么看上去你特别眼熟。”
要说向美女套磁的好办法,只有美女自己最知道,从小到大,都有高难度手段次第而来隆重出演,和嘉年华狂欢一样,不闹腾到年华消逝不会退场。
结果滕雪从自己的记忆库里,调出了最老掉牙的一手。
幸好对方的反应令她尚觉安慰,随着一个迷人微笑,帅哥把十鹿的包交还给她,淡淡说:“你回来的时候告诉你。”
然后她屁股底下一空,四肢百骸各自大吃一惊,一起掉进了空间洞里。
以科学理论为基础的空间转换实践,据说一定会带来身体极为不适的后果,转换完成后,轻者按摩,重者住院,身体再强悍的,也要就地做两个瑜伽动作,把气换过来自我恢复一下,最倒霉的例子,则是由于神经纤维路途丧失而致残。
但在非人界,这早已是被彻底攻克的难题,一向和非人的技术发展保持密切互动的猎人联盟,亦在一切空间转换上应用了最新的成果,理论上完全做得到令人来如春梦,去似浮云,无论你怎么挥舞衣袖,都不会感觉到自己正呼啦啦在一千年中间**来**去的过程。
滕雪对这一切当然一无所知,最初堕落的惊悸过去,一种难以想象的舒适感包围了她,像漫长的工作日结束后泡一个热水澡,浴缸里许多泡泡正温柔安慰积尘的皮肤。
她忍不住闭上眼睛,不管身在何地,都有沉下心去享受一番的冲动,也就在此时,身下传来柔和的触感,滕雪落在一张极厚软的地毡上。
睁眼,处身在一间宽大居室之中,家具寥寥,备极精洁,滕雪都会女性出身,所受教育都以实用为主,历史知识薄弱,实在分不清那高几矮座,是明清还是高古,不过,即使再外行,也能看出来这些古董价值不菲。
她落在房间的正中,脸对一张长案,锦色沉灰,两头边角上翘,有流云纹饰,案上放了一个黄杨笔筒,笔筒后有一个相貌清瘦,眉眼清奇的老人,着玄色舒缓长袍,眼神澄静柔和看着滕雪,面无表情。
她在地上摔出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还不忙着爬起来,四处打量,十分迷惘,等意识到自家处境,滕雪便闹了一个大红脸,急忙一撑,拿出训练有素的身手,挺直腰板站起来,正要和老人招呼,对方忽然伸了伸手。
滕雪手上的包,立刻被一股柔和的吸力所控制,脱离她的掌握而去,滕雪一惊,本能地去抓,却回天无力。
那个十鹿交给滕雪的包,有灵性一般,轻轻落在老人面前,里面的东西随即倾巢而出,既不反抗,也不躲藏,一样一样,陈列在老人面前以供检阅。
有一些装备类的东西,还有钱包和打火机,都没什么稀奇,唯一引起了老人兴趣的是一张破旧肮脏的硬纸片。
应该是从某个烟盒上拆下来,在背面的空白处不知道有什么,老人瞄两眼,忽然之间脸色就变了。
他霍然站起来,伸手在长案上一拍,声音并不算响亮,滕雪却也吃了一惊,怒气亦随之上涌——死老头子,这是什么态度?
正要发飙,在她和老人之间,忽然无中生有冒出一大片全息屏幕,上面影影绰绰的影像很快清晰稳定,显示出一张极干练美貌的女子脸孔,好像是秘书模样,神情有些紧张,开口说:“有什么我可以帮到您吗?”原来这一拍的效果,相当于用遥控器。
一直都态度雍容,沉默无语的老头,突然暴跳起来:“少浪费我的时间,叫梦里纱出来。”
秘书美女分明露出为难神色,转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里有一扇门,门上有金色铭牌,从滕雪的角度来看若隐若现,不知里面的人什么来头。
古装老头显然绝不容许人家让他多等待一秒,把袍子一掀,似乎就要从长案后直接扑进全息影像去拳打脚踢,理论上这是行不通的,但秘书美女却表现得十分惊慌,举手投降:“马上,马上。”
全息屏暗淡了大约一两秒,再度出现的影像中,秘书美女已经被一个死胖子取而代之,尽管其貌不扬,这位死胖子却散发出相当强大的气场,一望而知是身份重要的大人物。
大人物对古装老头的态度没有秘书美女那么战战兢兢,最多礼貌到位:“狐狸兄,找我这么急有事么?”
老头的名字似乎叫狐狸,实在不大符合我们传统中对狐狸形象的定位,他对梦里纱的态度中毫不保留地呈现出淑女对死老鼠一般的厌恶,嘴角翕动的频率如果翻译成书面语言,那就是我好想一把掐住你的喉咙把五脏六腑都挤出来晚上做杂碎汤啊……
但他最后还是很不容易地克制了一下,伸手把刚才从十鹿包里看到的烟盒纸拿起来,放在全息影像对面,那烟盒纸生平第一次和地心引力说了再见,享受着难得的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浮着。
滕雪在对面,也立刻看到了硬纸空白处的内容。
不是朝鲜接班人到底是谁的最终遗嘱,也不是NASA关于外星人的详细记录。
只不过用铅笔画出的一个男人头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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