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间四周找了一圈,我犯起了迷糊,和它们两个面面相觑:“发生了什么事?”
一切都是好好的,可是原先是门的那个地方,变成了一堵实实在在的墙,上面还多了瓶壁花!这是怎么来的?装得跟真的一样。转圈转得我烦躁,凭着四肢发达,我就想上前砸开墙来看看。刚要出手,后背被狐狸一把抓住拉回去了。她神情有点错愕:“猪哥,这是法力非常高深的屏蔽结界。你砸墙有个屁用啊。”
结界?谁下的?什么时候下的?莫非是迪克这个笨蛋吸血鬼?他发现我们不怀好意的去看他,立刻大摇其头:“不是我不是我,我会搞这个我才不去夜总会当保安呢。”说得有道理,那是谁呢?为什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又为什么要屏蔽我们,限制我们的行动自由呢?
说起来人的想法是很奇怪的,当我可以随便出出进进的时候,我觉得在这么漂亮的酒店房间里待上个十天八个月吃吃外卖看看成人电影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是一旦被关起来了,我心里那个痒痒啊,好像有十几只猫在磨牙一样,逼得我跑去窗台边目测了一下高度,就想一跃而下。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回来,还要接受南美的冷嘲热讽:“哼,土包子,在哪儿见过只封门不封窗户的结界啊?”
到最后,吸血鬼迪克先生成了我们的福音使者。他好心的提醒我们,冰箱里不是有个空间洞吗!我们可以通过空间洞出去啊。即使回到破魂工作的现场,他们也应该已经撤了。此言一出,我就从浴室出来,把手里拿着拆浴缸马桶的扳手丢下,兴高采烈开冰箱。
我们四个击掌庆祝,大表开心,而后那两只动物突然发难,一拥而上,迪克先生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来得及消失,就被左右擒拿手制住,丢到了**。当我们接二连三跳进冰箱的时候,我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五花大绑在床头,老狐狸还将他摆成了一个对女侍应生应该很有**力的姿势,要是真的有侍应生来的话,也许他今天晚上会有一段美好的艳遇呢。
扬手对苦瓜脸吸血鬼先生送去美好的祝福,我们关上了冰箱门,眼前先是一黑,然后,仿佛大幕徐徐拉开一般,一种湛蓝的水光将我们彻底包围了,这是哪里?是墨尔本水族公园吗?我们恍惚就站在那条处于巨大水族箱中间的夹道上,身前身后,水光泠泠,似流动似静止,温柔而寂静。屏住了呼吸,我听到南美轻轻说;“看头顶。”
头顶是一大方蓝色的幕,活动着无数跳跃的影子。像是在成群的野兽在无情厮杀,又像是娶亲的队伍热热闹闹穿街过市,那色彩变幻,影像穿梭,使我眼花缭乱,却看不出所以然。擦了擦眼睛,我想问南美这到底是什么,她却全神贯注的紧紧盯住,目不转睛,身体挺直,手指握成拳头,仿佛处于十分紧张的关头。转眼再看,连辟尘也是,那种凝重之色,是我从未见过的。到底他们看到了什么呢?带着惊疑的心情,我再次抬头。
这一次,突兀之间,那蓝幕清晰了。纷乱图影消逝不见,代之出现的是一栋非常美丽的白色海边小楼,一条彩色石头的路从门边一直通向一个小小的码头,在那楼上的窗户边,有个美丽的金发女子向下探身出来,笑容如花,仿佛正在向谁大声说着什么,顺着她的视线,我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人,非常熟悉,那是江左司徒啊。他笔挺的站在不远处,张开双臂灿烂的微笑着,是在应和楼上女子的叮嘱吗?这是一副多么幸福的图画,可是,为什么是江左司徒呢?这是哪里?这个女子是谁呢?
一道霹雳般的电光闪过,劈散了我眼前的图像。千万条蓝色光线满眼帘疯狂窜动,我的眼睛都痛起来了,闭了闭眼,再看,另一幅图画出现了。还是一样的小楼,一样的沙滩和海,一样的江左司徒站在那里,向楼上看着,可是他的脸上不复笑意,却充满不可掩饰的深深哀痛之色,那窗户后探身出来的,赫然是一个满脸皱纹,银发如雪的老妇人。
发生了什么事?那个老妇人又是谁?那美丽的女子呢?为什么江左司徒的脸上,有这样令人惊心动魄的哀伤?
图像渐渐隐去,我才发觉自己的脖子酸得跟四月出头的杨梅一样,简直马上要掉下去了。我叫着辟尘:“过来给我按一下脖子,哇,好痛,我们看了多久啊。”
他一声不吭的过来,横着就是一记手刀,几乎把我的脖子从近似圆柱形变成扁平结构。刚想抱怨两句他这么不怜香惜玉,却发现犀牛脸色极度阴沉,完全不像他平时模样。
还没来得及出言询问,南美一扯我,低声地说:“继续走。”没有更多的话,一马当先往更深的空间通道处走去。
我问辟尘:“狐狸怎么了,喂,你们看到什么了?”
他没有回答我,过了半天,叹口气喃喃地说:“这次麻烦大了,这次麻烦可大了。”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啊,联合起来整我?明明知道我的好奇心比什么都强,居然一起装神弄鬼。要搞我也麻烦你们各自轮班好不好?
没奈何,只好跟着继续走。水光泠泠,水光泠泠,抚摩着我们行走的身影,周围一切都笼罩在静谧的蓝色光芒里。我不期然想起小破,每当他发起脾气来的时候,那眼睛里闪现的颜色,就是这样的。
心里那一酸,让我低头去紧一紧自己的胸膛,不要太过于沉溺吧,沉溺是多么无意义的事情,尤其是当你无法挽回的时候。
喏,一个人要是多情的话,日子是不太好过的。
这条路仿佛很长。那么长。在这寂静无声的地方慢慢走向更深的未知,我生命中所有印象或深刻或模糊的往事,忽然都从脑海里一幕幕的涌现出来,我记起了幼时才见过的父母的脸,我老爹是个很婆婆妈妈,极度温和的人;那只老狗,跟着我流浪时候,狗头上会布满一种懒洋洋浪子我浪迹天涯的搞笑表情;我记起了有一次辟尘帮我过生日,特意跑去泰山顶上,在我面前制造了一整天的佛光盛彩,海市蜃楼,看得我回家以后眼睛还在闪星星,大呼过瘾。我还记起,小破每天都从幼儿园把点心省下带回家,一本正经坐在门廊上跟我对半分着吃,每到那个时候,心里会出现那种整个人都愿意瘫软到地上给人随便踩的温柔感情。而我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如此美妙的回忆中,总有一股如寒流般的情绪涌动呢?那仿佛与我无关,而是被另外的心灵主宰着。
不知道我走了多久,也不知道我到底想了多久,当摇摇头清醒过来的时候,南美和辟尘都站在我面前,表情都非常严肃。我第一个反应是往后跳了一步,赶紧在身上左右摸摸,看是不是刚刚被他们一起修理了。还好,四肢齐全,衣服都在,重点部位都没有外逃。我小心翼翼的问这两只好难得板起脸来的动物:“怎么了?”
辟尘叹了口气:“猪哥,你刚才想什么呢,一脸陶醉的。看上哪个狐狸精了?”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过,辟尘立刻改口:“看上哪只野山鸡了?”随后又嘀咕道:“山鸡和你不是亲戚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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