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两日过去,梁山伯在追忆中日渐消瘦,钟平看在眼里心中感伤,在向梁山伯施礼后,驾马前往临近村落购置谷粮。
贺柱儿神色潸然在茅草屋外打扫,梁山伯立于一棵大树下,望着祝家庄方向吹奏出凤求凰。
但见梁山伯双眼紧闭,手指按压箫孔,双眼流下相思之泪,脑海中出现了与祝英台相会鄮县。九龙河治理水患共诛恶蛟,城外桃林浇水翻土,鄮县衙署内对弈弹奏,脉脉含情有问有答……。
当梁山伯脑海中出现书房画卷,出现与祝英台身穿喜服,手握箫剑迎风立于喜船时,哇得一声吐出大口鲜血。梁山伯在吐出大口鲜血后猝然倒地,手中竹箫掉落地上。
贺柱儿听到声响抬头望去,见梁山伯倒于地上,惊慌之余扔下扫帚,哭喊着奔来却被木凳绊倒。
贺柱儿不顾疼痛由地上爬起,来到梁山伯面前,双手放于梁山伯双肩,将梁山伯扶起依靠着大树。
贺柱儿将拇指放在梁山伯人中穴,余下四指放在两颔处,用力同时口中呼喊着。奈何贺柱儿不忍运力不得其法,梁山伯依旧双眼紧闭,贺柱儿哭喊着摇晃着梁山伯。
马蹄声由远处传来,贺柱儿抬头见到钟平归来哭喊道:“钟大哥救救公子,钟大哥救救公子。”
钟平听到贺柱儿哭喊声忙跃下马背,扔下谷粮快步来到贺柱儿面前,接过梁山伯掐向人中穴,贺柱儿捡起地上竹箫。
随着人中穴溢出血迹,梁山伯双眼缓缓睁开,见到贺柱儿已哭成泪人。梁山伯孱弱着声音说道:“柱儿莫哭,莫哭,莫惹钟总捕笑话。”
“大人应少言敛气好生安歇。”钟平言罢抱起梁山伯走向茅草屋,同时吩咐贺柱儿将谷粮拿回厨间。
贺柱儿走向马匹,钟平抱着梁山伯进入茅草屋,将梁山伯放于床榻上,拉过布单盖上。
贺柱儿手握竹箫坐于梁山伯身旁,钟平打来温水,将梁山伯嘴角血污擦去。梁山伯微微一笑,气虚无力闭上双眼。
望着梁山伯身形羸弱面色苍白,钟平拉过贺柱儿说道:“柱儿,你好生照看梁大人,我到临近村落寻个郎中。”
贺柱儿哽咽着声音点点头,回到梁山伯身旁坐下,钟平快步出了茅草屋,走近马匹翻身而上,拍打马腹而去。
贺柱儿望着梁山伯哽咽抽泣,后跪于地呢喃祈求,叩首过后坐在梁山伯床榻前。一个时辰悄然过去,梁山伯闭着双眼却流下清泪,贺柱儿取出布帕轻轻擦拭。
门外再次传来马蹄声,贺柱儿回头望去,见到钟平引领着一名中年男子快步走来。
进入茅草屋,钟平将中年男子带至床榻前。中年男子坐于床榻上,将肩膀挎箱放下,打开后取出布袋。
中年男子拉过梁山伯左手,用右手搭上梁山伯寸关尺,左手翻开梁山伯眼皮。片刻后,男子将梁山伯左手放入布单内,又拉出梁山伯右手,伸出左手搭上梁山伯寸关尺三脉。
诊过脉象,男子取出布袋中银针,轻揉着扎入梁山伯头部、脖颈、胸部、腹部、腿部各处穴道。待银针拔出,梁山伯缓缓睁开双眼。
男子将银针装入布袋,梁山伯有气无力点头相谢。男子轻叹一声起身,贺柱儿听到叹息悲由心生,瘫坐于地泪流满面,钟平神情潸然与男子走出茅草屋。
钟平施礼问道:“大夫,我家公子病情如何?”男子望了一眼梁山伯说道:“虚热易除心症难医,今时吐血,为日夜相思致旧伤损及五内,你家公子乃是相思成疾,金石怕是无功。”
“大夫……。”男子不待钟平说完摆手而去,钟平只得相送男子走近马匹,扳鞍上马送男子离去。
钟平将男子送回村落,多次诚乞,男子开下药方,钟平携带草药返回茅草屋。走近厨间取出陶罐,钟平引然干柴熬制汤药,在汤药熬制妥当,取来碗筷倒出汤药。
钟平用筷子搅动着汤药散去热气,端着汤药坐在床榻上。贺柱儿扶起梁山伯,钟平用勺子将汤药缓缓喂下,待其咽下后又舀起一勺。
喂食过汤药,贺柱儿手扶梁山伯躺下,钟平将药碗拿回厨间洗刷。钟平回到床榻前入坐后说道:“大人,郎中称大人是相思成疾,卑职即可到祝家庄请来祝姑娘。”
梁山伯孱弱着声音回言:“钟总捕不可前往,祝姑娘从嫁马文才,从嫁马文才是为,是为救其兄长,若是,若是……。”
梁山伯说着话连咳数声,咳出汤药带着些许血丝,钟平惊慌中说道:“大人切莫再言,卑职不去就是。”
梁山伯强作欢颜点点头,后闭上双眼陷入追忆。钟平与贺柱儿相对无言守着梁山伯,直到黄昏方进入厨间,蹲着身子熬制汤药。
汤药散热后端至床榻,贺柱儿扶起梁山伯,由钟平喂食咽下少许五勺,后摆摆手倚靠而坐。
钟平、贺柱儿走向厨间,两人默然不语煮着汤食,梁山伯则取下腰间蝶形玉佩,轻抚祝英台三字,回忆起获赠玉佩那段情形……。
煮好汤食倒入碗中,钟平、贺柱儿蹲于地上匆匆用过,贺柱儿将碗筷洗刷。回到床榻前,贺柱儿坐在床榻上守着梁山伯,见梁山伯轻抚着蝶形玉佩嘴角含笑,转过身子潸然泪下。
钟平在汤食散去热气端到梁山伯面前。梁山伯收起蝶形玉佩系于腰间,由钟平喂食汤食。
少许汤食咽下,梁山伯在一阵急促咳嗽声中接连摆手,贺柱儿用布巾擦去咳出汤食,扶着梁山伯躺下。
钟平将余下汤食端往厨间,洗刷了碗筷来到床榻坐下,叮嘱梁山伯好生安歇。
梁山伯点点头闭上双眼,贺柱儿拉过布单盖于梁山伯身上,后与钟平打了草铺睡下。
暖阳透过枝间眷顾着茅草屋,钟平、贺柱儿在鸟鸣声中醒来,两人趁梁山伯安睡时于厨间熬制汤药。梁山伯微微睁开双眼,眼帘中却出现祝英台手握长剑,身着喜服盈盈走来。
梁山伯凭生力道坐起身子,却又见祝英台双眼溢泪转身离去。“英台,英台……,”梁山伯呼喊着又哇得一声吐出大口鲜血,身子扑倒在床沿。
钟平、贺柱儿面色大惊来到梁山伯面前,贺柱儿扶起梁山伯,钟平用布巾擦去嘴角血污。
梁山伯孱弱着声音说道:“无碍,无碍。”贺柱儿哽咽着声音说道:“公子,你不能再相思祝姑娘。”
钟平快步走向厨间,梁山伯强作欢颜说道:“柱儿莫哭,莫,莫……。”接连咳嗽令梁山伯难以说出一个哭字,贺柱儿擦去泪水忍住悲声。
钟平端着汤药来到床榻前坐下,将汤药喂下少许。梁山伯难以咽下摆手示意,钟平只得将汤药端回厨间,贺柱儿扶着梁山伯依靠而坐。
钟平煮了饭食端到梁山伯面前,梁山伯在咽下两口后不再进食,钟平与贺柱儿无奈之下各自胡乱吃下。
用过饭食,贺柱儿将碗筷洗刷坐于梁山伯身旁,梁山伯取过竹箫握在手中,眼神中流露出喜色。
钟平坐于门槛上,望着祝家庄方向,眼神中尽是茫然,拔出佩刀在地上写出一个又一个马字,后用刀尖在马字四周划过。
一个一个马字写出,钟平一刀一刀划过,午时也在一刀一刀中来临,屋内传出凤求凰箫音。
钟平站起身子转过,但见梁山伯面色好转双眸有神,嘴角含笑,双手轻盈按压箫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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