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且慢!”项松阳前脚刚踏上楼梯,思凡就在身后叫住他。
男人回过头来,扶了扶肩上皮质带子,微微一笑:“方才的事,姑娘不必放在心上,换做是其他人,我也会这么做的。”
思凡搀扶着孙老头走过去,款款屈膝行礼:“可知恩不报,绝非小女所为,他日若是公子有需,尽管吩咐,小女决不推脱。”
“老朽亦愿尽绵薄之力。”孙老头拍了拍双袖上的灰尘,面朝项松阳行了一个大礼。
项松阳拱手回礼,而后转过身去,疾步上了楼梯。
王明泽已经替他收拾好了房间。
雅间位于走廊一头,十分宽敞,八盏四管烛台将屋子照得极其明亮,烛台上有弦纹长柄,柄上端是敞口碗形,碗中有烛座,也有蜡油。开门可见圆桌四椅,绘有山水图的屏风后是一道窗户,窗户呈扇形,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推开窗便可俯视街边风景。
窗户左边是一张温软的大床,右边是珠帘隔断的浴池。
池中热水已变凉,项松阳就着凉水洗了个澡,枕着木匣子在**睡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听到有人敲响了雅间的门。
多年的羁旅生涯,让他养成了即便睡着也保持些许清醒的习惯。
他睁开双眼,躺在**轻声问道:“谁?”
门外人带着一丝犹豫,半天才压低了声音答道:“公子,是思凡。”
思凡?项松阳稍稍放松警惕,侧过身去,背对大门询问:“姑娘不在自己房中休息,深夜造访,不知所谓何事?”
“为报公子搭救之恩。”这一回,思凡回答得倒是十分果断。
“姑娘言重了,今日之事不必放在心上,还请你尽快回去,莫叫人说闲话。”
“小女冒然深夜造访,还有一事相告。”
“何事?”
“听街头算卦的说,长安的大雨怕是跟城中的妖怪有关。”
“妖怪下雨?有趣,不过此事与我何干?”项松阳说着,已从**起来,麻利地套上红袍,捡起木匣子负在肩上。
“我以为先生是修道之人,会为长安百姓出手,降妖除魔。”
在他人无法察觉的黑暗角落里,项松阳的呼吸节奏慢了一拍,脸色变得十分严肃。
他在原地思衬片刻,觉察到寒风在流动,才过去打开了房门。
木门一开,果真只看到思凡一人站在门口。
盲女摘掉斗笠,双手垂在面前,静静地站着。
蒙在她眼上的白布还在,黑亮的头发放下来,柔柔地搭在肩上,有种说不出的妩媚。
项松阳请她坐下,关上门,方才笑着问道:“姑娘既知长安城有妖,为何还滞留此地?”
问话间,项松阳在默默观察着盲女的一举一动,眼里格外多了几分戒备。
“家父在哪里,我便在哪里。”思凡不卑不亢地答道。
“不如说城中虽有妖物,可也有不少修道之人,姑娘以为他们不会置之不理,故而如此坚定吧?”
“也可以这么说。”思凡坦然地点了头。
她又说:“听闻天墟宗门人下山了,我想先生必定跟天墟宗有关,你来到长安,定能降服妖怪,还长安百姓一片晴天。”
项松阳释然,摇头轻笑:“姑娘怕是高看在下了。我只是一个旅者,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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