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李青松瞬时无言。
方才几人欢坐一堂,推杯换盏,谁也不曾察觉酒里有毒。
此人心肠歹毒若此,绝无半分修道之士的正气。若是他日长平心生不轨,加害于人,自己不也是会落得这般下场?全真教掌门人想到这里,暗暗瞥了长平一眼,又与其他掌门人对视。
从来往的目光里,他心里清楚,其实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一点,唯独天一宗掌门人龙庭不看他。他便知其实龙庭早就知道这件事,长平的行动皆授意于他。
几人脸上再无欢喜之色,江元拍了拍长平的肩膀,不住称赞道:“多亏了长平道长,不然我等非但不能擒住楚问天,说不定连这院子都要被夷为平地,化为灰烬。”
长平十分谦逊地弯下腰,点了点头,又回头笑看六人一眼,开口说道:“此番亦绝非贫道一人功劳,若是没有六位掌门鼎力相助,或许贫道也要被他所伤。”
“谁能想到五脏六腑俱烂,他还能撑死与我们对抗呢?”龙庭把楚问天的手放在胸前,起身静默片刻,感叹了一声,“如果他不是敌人,那该有多好。”
李青松附和说:“如果他是我们的朋友,那么道门七宗团结一致,再借助大将军的神威,实现中原修道大统确实指日可待。”
“是啊,想当年大家师出同门……”
正当两人一来一回讨论时,长平冷不丁地插嘴说道:“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如果’之上,诸位掌门别忘了,他徒弟可是全身而退的。”
听了这话,众人脸色又是一变。
方才在武斗场上,剑宗唯一的弟子以一己之力战胜六派翘楚,而今他亲眼目睹师父被害死,仇恨的烈火将他吞咽,他迟早会回来报仇的。
六派掌门担心的还不只是楚昭阳,而有救走楚昭阳的人。
这其中,长平尤为担心。
先前在这左将军府,他便见到一个模样可疑的少年,后来又听到城里的小妖怪议论说,天墟宗门人进城了,只过一夜,留下一个年轻弟子,便走了,他便怀疑当日所见少年乃是天墟宗的小弟子。
若当真是天墟宗的人,那事情会变得十分棘手,乃至会出现不可收拾的局面。
要知道天墟宗不同于中原修道门派,所用阵法十分诡秘,其秘术也概不外传,实力惊人,堪比神灵,其门下弟子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有幸得其指点一二,修为便会突飞猛进。
以道门之力,若与天墟宗为敌,有如以卵击石。
长平默默叹了一口气,不过,他心里虽然万分担忧,可一想到自己的大计,又充满了斗志。
别说是天墟宗,就是与天下的修道之士为敌,也无所畏惧!
他淡定地笑笑,安慰一行人道:“诸位不必担心,说到底,他还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他不是要为自己师父报仇吗?只要楚问天在这里,他就一定会乖乖送上门来。”
“长平长老此言差矣!”李青松站出来,“楚问天已死,等于鱼饵没了,他徒弟怎会乖乖上门?依我看,还是请左将军出面,下令在全城逮捕楚昭阳为好。”
“不错,只有这样才能永绝后患。”有人开始出声表示同意。
长平又笑:“诸位有没有想过,方才楚昭阳还在的时候,楚问天并没有死。”
“所以长平道长的意思是……”江元发问。
“依贫道之拙见,不如以将军的名字在全城寻找名医,对外宣称为友人治病,再暗中放出消息,表面是替一个道士疗伤,风声迟早会传到楚昭阳耳中,届时他不请自来,省心许多。不然我们大张旗鼓,搞得满城风雨,对计划大为不利。”
江元思衬一会儿,背过身去,不等李青松反驳,轻声道:“那便按道长之计行事。”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