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来,没有亲人,不见族人,一个人在中原大地上四处奔走,立志要出人头地,让族人刮目相看,其间经历多少坎坷、遭受多少白眼,只有他自己知道。
酒壶见底,他背靠帐篷,开始低低地唱着歌:
/无聊独坐长亭,丝如絮。勿忘冥花书斋吹南烟。
/挥不去,醉上愁,是梦痕。却是一翻酸楚涌心层。
这首本应由两人合唱的曲子,若是一男一女,一唱一和,确实十分动听。
可眼下王石孤掌难鸣,心里又有诸多惆怅,一唱出声,便是十分苦涩,简直比满天飞雪还要凄楚。
他对着半空中纷飞的雪花,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忽然听到帐篷里传来商灼君的喊声。
“哥哥,哥哥……”
熟悉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灼君醒了!
王石拔腿就钻进帐篷里,看到少年正半坐在地铺上。
桑齐抓起一只枕头枕在他背后,他呆呆地望向身前,嘴里念叨着“哥哥”两个字。
桑齐到火堆边倒热水,抬头冲王石笑道:“巫医大人还说要两日才醒呢,该是有盘跶天神庇佑,所以才好得这么快吧?”
“是,是有天神庇佑!”他也笑,走到商灼君身旁,摸了摸少年的额头,有些发烫,不过比起起初,已经好很多了。
少年渐渐恢复神智,但意识不清。
看到哥哥就在身旁,茫然地问道:“哥哥,我们这是在哪儿?”
“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那我们几时出发?”
“出发?”王石一头雾水,“出发去哪里?”
“去抓金甲虫,谷口瀑布里有。”
“你伤及肺腑,需要调理一段时间,我们先睡一会儿,如何?”
“好。”
他一提起金甲虫,王石就想起是怎么回事了。
望仙谷瀑布后面的石板上有不少金甲虫,商灼君小的时候,总喜欢抓虫子。
看来商灼君病得不轻,记忆似乎回到了十年前。
桑齐端着热水过来。
商灼君接过碗,困惑地望向对方,居然忘记喝水了。
他方才苏醒过来,对周遭一切全然不解,若不是体虚无力,定要跳下床,质问桑齐是何人。
王石指着桑齐笑道:“这是鲁都大哥家的女儿桑齐,这几天你可要与他好生相处。”
桑齐对他办了个鬼脸:“阿爸让我好生照料你,你就把我当做姐姐好了。”
商灼君说没说话,抓起碗,一口气喝下整碗水。
睡了这么久,又出了许多汗,这一碗水来得正及时。
商灼君苏醒过来的同时,距离牧民营地大于一百公里外,一支黑压压的骑兵行走在雪夜里。大军之中,有一顶行辕车轿,轿子状似一顶帐篷,帐篷里半卧一个身着白袍的女人。
大军阵前,有数十名身披黑甲的侦察兵探路,这些士兵每个身上都携带一把长弓、一只装满羽箭的箭囊,那羽箭很是奇特,空心,中藏火药,离弦之际如惊鸟带火升空,方圆数十里都可见着。
青岚卫队疾速而来,迎接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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