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之时,白衣少年单薄的双唇微微上扬。
那双明亮的双眼里有光在闪动,非但没有敌意,甚至还有喜悦藏在深邃的眼眸里,似乎对他而言,来的不是敌人而是朋友。
这是一个怎样的少年啊?
为何不是传言中的那般丑陋怪异?
他真的像传言所说那般凶残邪恶吗?
为什么陛下要派重兵驻守此地意图剿灭河洛?
单从外貌看来,此人根本是个人畜无害的公子哥儿,放在平时,王全都不屑于动手,可上头下的命令是若不能为之所用,就斩草除根。
商灼君之所以笑,是因为他看到来的是中土官兵,而非天墟宗门人所说的客人。
如此看来,说不定天墟宗门人说的客人其实是来救望仙谷的。
商灼君面对山坡上气愤填膺的黑铠士兵,语气平淡地说:“若我告诉你,他并非死于我之手,而是被其他饿狼所袭,你会信吗?”
“呸,你放狼杀我兄弟,还敢狡辩?今日,我定要为我兄弟报仇。”王全盛怒之下,哪里听得见解释,一挥马鞭,握住长矛就冲下山坡。
雪狼长嚎一声,压低了前腿和头颅,准备迎敌。
白衣少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手抱怀,不见动静。
一旁看戏的许从光以为他要束手就擒。
战马嘶鸣,速度很快,转瞬就到了少年跟前。
二人相近的刹那间,王全握紧长矛直刺少年胸口。
对方并未惊慌,待长矛距自己不过半步之时,方才上前一步微微跳跃起身,一挥手,不知从哪里拔出一把七寸长的匕首切断了矛头,另一只手拽住王全的肩膀,如老鹰抓小鸡般、将上百斤重的男人提下马背,手一扬,便将王全抛出五步之远。
此举令所有官兵瞪眼咋舌。
五尺高的瘦子竟能轻易提起上百斤重的王全。
王全重重地摔下来,跌进雪地里吃了一口雪,脸着地的瞬间,他的脑袋里像是有一群蜜蜂在叫,嗡嗡的,才一翻身,那条凶恶的雪狼就冲上来了。
他咬紧牙,握紧右手,准备发出最后一击。
双拳难敌利爪,王全其实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只是冲过来压住了他的双手,用森白獠牙对准他,冲他低吼。
他听到少年冷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敬佩你,敢为兄弟以命相搏,所以放你一马。”
雪狼心有不甘地从他身上跳下去,重新回到少年身旁。
王全灰溜溜地站起来,看了看山坡上的兄弟,又看一眼五步开外的白衣少年。
对方微笑着,脸上不曾有半分敌意。
他一时进退维谷,耷拉着脑袋,无神地望着脚跟前的积雪。
坡上的许从光抚掌叫好:“好身手!没想到河洛矮子里还有这般好身手的人,你,敢不敢不使妖术,与我过几招?”
“有何不敢?”商灼君拉了拉袍子,手腕一转,将纯黑色的匕首收回腰间鞘里。
他面向山坡上一字排开的士兵,挺直了后背,黑色的长发跟洁白的衣摆一起在风雪中纷飞,看起来颇有些悲壮。
“拿命来!”风声中,只听见许从光一声怒吼。
王全应声抬头,看到许从光张开双腿猛踢马肚子,膘肥体壮的梁州马发疯般狂奔下来,直接冲向白衣少年。
然而许从光并未拔刀,他只是虚张声势,抬手极快地拉弓搭箭,用三根羽箭对准了少年。
“嗖嗖嗖!”箭离弦的须臾间,箭头划破空气的锐响刺破了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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