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听来格外讽刺,连声音里都充满了难过。
他本是清高书生,一生志愿教书育人,使道义传于人家,眼下却要与憎恶之人为伍。
汉子们了解他,也感受到他心里的难过,颓败地低下头,站在原地,不愿吭声。
喜旺出面打破僵局:“都回家安顿一下,太阳下山的时候再到这里碰头!”
一群人在他再三催促下,稀稀拉拉地离开了石庙。
陆青鸣先行告辞,离开了石庙。
喜旺走到庙门口,望着他的背影,轻声问:“一宾,你以为他怎么样?”
“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黑,我说的是人品。”
“侠义之人,就像史书里记载所有正道卫士一样,可能一生坎坷难过。”
“欸!!你说这世道,为什么好人没好报,坏人却享尽世间种种福运呢?”
吕一宾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太乙救苦天尊的塑像。
太乙天尊就如他第一次见到的那样,肃穆,威严,也冷漠,无情,纵使万民死在面前,他也不肯开眼救苍生一次。
“神无情,天无道啊!”他双手负在背后,大踏步走出门外,边走边说,“我看这石庙不如改造一番,给东门那些无家可归的兄弟们住。”
“老子早就看这石头人不顺眼了,下午就带兄弟们把他给推咯。”
不远处的陆青鸣听到了喜旺的喊话,脚步停了一下,而后继续朝有来客栈走。
即便喜旺不说,他也知道洛阳城里的百姓不愿再信奉神明。
比起高高在上、对苍生不屑一顾的天神,在凡尘里为黎民奔波劳累的妖狐才是他们唯一的寄托。
下了山包,在那片脏乱的破屋子群里,一股恶臭紧紧包围着他。
先前积雪覆住地上枯叶、腐肉,掩盖了恶臭。
雪水融化,气温升高,腐败的肉和枯枝搅在一起,臭气熏天。
他不忍去看挣扎在生死线上的老妪幼童,一边走着,脑海里浮现出郡王府、将军府的奢靡排场。
同样是人,为何会有这般差别?
若是神明降世,见此情此景,会作何感想?
千万思绪在他脑海里浮现,一直伴随到他坐到有来客栈后门,看到那抹白影,胡乱的念头才如渣滓沉下去。
白雪坐在客栈后门台阶上,嘴里嚼着东西。
陆青鸣走到她跟前,她头也不抬一下,直接问道:“你答应他们了?”
“什么答应他们?”
“帮喜旺做事,无非是搞劫富济贫那一派,要么就是替他们伸冤。”白雪嘴里含着东西,口齿不清,不过陆青鸣明白她的意思。
他坐在她身旁,同她一样,望着面前灰白的高墙,挠挠头,说:“师尊总是教导我,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贵族公子哥欺压百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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