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丫头!”叶红娘像听了一个好笑的笑话,“天墟宗这一代,就他一个弟子而已。”
“那也……”
叶红娘正了正脸色,语重心长地说:“他是项松阳在十多年前捡来的孤儿。”
“怪不得他脾气这么臭,原来是孤儿。”
“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叶红娘顿了一下,不无悲悯地摇摇头,“项松阳是在天墟以北捡到他的。”
“天墟以北?”白雪离开叶红娘的怀抱,一脸震惊的表情。
“没错,天墟以北,是妖界。那孩子是项松阳从妖界里捡来的,但他不是妖,是人。”
白雪回忆昨晚,怪不得当时会对少年生出一种同类的错觉,不由得说道:“原来如此。”
她盯着叶红娘:“十年前,陆青鸣才几岁?那时妖界环境恶劣,又值妖界大乱,万妖无主,连同类都自相残杀,一个人族孩子,没有成为妖的腹中之物,却能在妖界生存下去?”
叶红娘附和道:“所以说这个孩子来路不明,你该留个心眼才是。”
“那我也不怕他!”白雪站起来,冲她扮了个鬼脸,一路蹦跳着上了楼梯。
叶红娘无奈地摇摇头,站起来,对她叮嘱道:“一会儿睡醒了别乱跑,就在这里等我。”
“知道啦知道啦!”白雪飞快穿过二楼走廊。
声音在客栈里回响,人却不见了。
叶红娘转身,看到陆青鸣已经骑马到了门口,也出门上轿,令马夫到郡王府。
陆青鸣骑马跟在轿后。
一路过去,风吹衣带,长发飞舞,宝剑伴身,鲜衣怒马少年郎,这是何等的得意!
行人纷纷向他投去羡慕的目光,几个路过的女子也都痴痴地望着他笑。
他并不喜欢骑着高头大马招摇过市,也不喜欢被这么多人看着,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让他感到如芒在背。
他觉得自己是个孩子,突然闯进成人的世界,所有人都在对自己指指点点。
他只想跟自己师父一起游山玩水,去哪里都行,重要的是要跟随对方的步伐。
然而现今,师尊在哪里呢?
陆青鸣抬起头,望着远方一碧如洗的天空,有一行飞鸟排成一列,自天边慢慢飞过。
他心中无比惆怅,不自觉地叹出一口气。
轿里叶红娘听见了少年的叹息,没说话,只让轿夫加快速度。
车马疾驰,离开人群密集的太华街,很快就到了落雀街。
街上不见商铺,不见酒旗飞舞,也不见有散漫的路人走过。
干净又宽阔的街道两侧,是一座座气派非凡的宅院。
陆青鸣左顾右盼,看到沿途一座座宅院门上都悬一块金字牌匾,上书“张府”、“王府”或是“乌将军府”,名号不同,却相差不多。
车夫在郡王府门前勒紧缰绳,白马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郡王府里的人听到声音,一个身穿青色短袍,头戴冬头帕的家丁打开门,回头冲里面的人高声大喊:“红姨来了!”
马夫取下板凳放在地上,但叶红娘没出轿,反倒是郡王府变得热闹起来,一众丫鬟从府里走出来。她们都穿着同样的青袄,将黑发平分两大股,梳结成对称的髻,相对垂挂于两侧,规规矩矩地站在大门两侧,低下头,垂手在身前。
等到先前喊话的家丁又喊一声:“夫人来咯!”
叶红娘这才出轿。
郡王府那边,一个年轻的妇人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匆匆走来,隔着一道院门,她欢喜地喊道:“姐姐,可把你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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