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上，天帝始终没有说话。
那张疲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在思考。
或者说，是在挣扎。
最开始的计划是什么来着？
招安他，利用他，把他当成一柄最锋利的、却可以随时丢弃的刀，去捅混沌的心窝子。
这个计划，现在看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不是刀，那是一头随时会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他根本不是来应聘当打手的，他是来兼并公司的。
控制？别开玩笑了。
毁灭？天帝的指尖微微颤抖。他有一种预感，如果神庭真的动用最终武力去抹除李惊鳞，结果很可能不是李惊鳞被抹除，而是神庭这艘破船，会先一步在反作用力下彻底散架。他真的赌不起。
难道……真的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那个最屈辱，也最疯狂的选项？
天帝闭上了眼睛，他那漫长的生命中，从未有过如此艰难的抉择。他甚至想起了上上个纪元，在某个偏僻的交易市场，他看到过一个卖油炸圈饼的凡人，为了多加一个鸡蛋还是半勺糖，纠结了足足一刻钟。
自己现在，和那个凡人，又有什么区别。
许久。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虚无的眼眸中，所有的挣扎都已平息，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
“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争吵。
“传我的旨意。”
“神庭的傲慢，从今天起，到此为止。”
“我们不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我们只是……一群苟延残喘的幸存者。这个事实，我们自欺欺人得太久了。”
这番话，让大殿里所有的神祇都愣住了。
“陛下，您……”
天帝抬起手，阻止了他们的话。
他看向殿外那片虚空，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距离，落在了那片正在焕发生机的凡间界。
“派遣特使，重拟盟约。”
“这一次，不是招安，不是命令。”
“是请求。”
“请求与凡间界李惊鳞，结成‘秩序联盟’。双方地位平等，互为犄角，共享所有关于混沌的情报与资源，共同对抗‘吞噬者’。”
“带上‘平等天平’，作为我们的信物。告诉他，神庭，愿意赌上最后的家底，跟他这个疯子，玩一把大的。”
整个中央神殿，死寂一片。
所有神祇，包括那些最激进的反对者，都像是被抽走了神魂。
平等？
跟一个凡间界？跟一个泥腿子出身的野神？
这不只是低头，这是直接跪下了。
天帝没有再解释。
他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将彻底撕裂神庭内部。
但他也知道，再不这么做，等待他们的，就只有被混沌和那个叫李惊鳞的疯子，内外夹攻，最后连跪下的机会都没有。
……
凡间界，望山县。
李惊鳞正蹲在城隍庙门口，教那个被他救回来的年轻战士怎么用筷子吃面。
他很意外。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