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惊鳞眉毛一挑。
“小的那个线人，他可不是白拿银子的主儿。他说啊，这京都城底下，那些历朝历代留下来的老鼠洞、狗洞、废弃的暗渠水道，多得数都数不清！有些道儿，弯弯绕绕，指不定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那皇城根儿底下呢！小的以前在山里掏老獾的洞穴，那也是一把好手，嘿嘿！”黄大仙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带着李惊鳞钻进了皇宫大内。
李惊鳞瞥了它一眼，神色有些复杂。
钻狗洞？这法子，听着确实是不怎么体面，甚至可以说是丢份儿。可眼下，那个看似“完美”的防御空当，反而让他心里打鼓，总觉得不对劲。这黄鼠狼出的馊主意…倒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
毕竟，有时候最不起眼的法子，反而最安全。
“行。”李惊鳞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心底那股子被压抑的躁动再次翻腾起来。“就今晚！”
“你带路。”
“老子倒要亲眼看看，那所谓的‘通天台’底下，到底埋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又藏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腌臜玩意儿！”
他娘的，这京都的水，越浑，老子就越要把它搅个底朝天！不把那些藏在暗处的王八蛋都给揪出来，他李惊鳞这趟就算是白来了！
这他娘的，钻狗洞！
李惊鳞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心里头把黄大仙这夯货连带着它祖宗十八代都用最亲切的望山县土话问候了一遍。可脚底下，却不得不跟着这厮，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那比老鼠洞还他娘的憋屈，散发着不可名状混合型恶臭的地下暗渠里头摸索。
那股子陈年腐烂的馊臭味儿，混杂着泥土的腥气、死耗子的腐臭，还有些难以分辨的秽物气息，直往鼻孔里头钻，熏得人脑仁子都发涨，几欲作呕。李惊鳞强行封闭了部分嗅觉，才勉强没吐出来。
黄大仙倒是轻车熟路，仗着身形矮小灵活，猫着腰，尾巴尖儿还得意地一翘一翘，跟条在自家后院刨食的泥鳅似的，在前面引路。时不时还回头，用那双在黑暗中闪着两点绿油油幽光的贼眼，小声催促：“老…老爷，快，快跟上！小的跟您打包票，这条道儿，绝对安全！比上次小的带您去掏城西张屠户家腌肉的地窖，还要隐蔽！那老小子，藏得可深了！”
李惊鳞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强忍着一脚把这得意忘形的货踹进旁边翻滚着黑色泡沫的污水坑的冲动。这张屠户又是哪冒出来的？
也不知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七拐八绕了多久，前面总算透出点微弱的光亮，空气也似乎清新了那么一丝丝。
“到了！老爷，前面就是出口！嘿，小的这鼻子，准没错！”黄大仙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邀功的兴奋，还用爪子拍了拍自己那尖尖的鼻子。
两人屏住呼吸，李惊鳞示意黄大仙噤声，自己先小心翼翼地从一处布满蛛网、显然废弃已久的枯井井口探出头。
嘶——！
饶是李惊鳞自诩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被眼前这皇城内部的景象，给小小地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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