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见月被他“啧”得心烦,睁开眼就见徐半仙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目光大胆充满着探究之意,但眉眼间又含羞带怯,表露出的情绪直白又复杂。
第一次被人用这样复杂的表情盯着看,姜见月还觉得挺新鲜,突然对徐半仙的内心想法有了些兴趣,于是便问道,“看出什么来了。”
徐半仙欲言又止,捂着自己的嘴用眼神询问姜见月,自己是不是可以说话了?
姜见月漫不经心的点头,他就像揭开了身上的封印,噼里啪啦滔滔不绝,“师父,你这个面相真是难得一见啊,你命里带财,从出生起就拥有泼天财富,可以说是上天宠儿都不为过,本该贵极!然而有得必有失,贵极必折,所以你这一生都不够顺遂易起波澜,早年父母亲缘浅薄,母亲早逝……”
“胡咧咧些什么!”一直在闭目养神的吴长宵出言打断了徐半仙的话,什么贵极易折,亲缘浅薄,他还没死!
徐半仙这是第一次看见吴长宵,被打断了话也不生气,反而夸赞起吴长宵来,“这位老爷的面相可真好,一生荣华富贵,与我师父恰恰相反,你亲缘深厚,与夫人感情和睦,命中儿女双全,近日虽遭了些难,但都已经被化解,想必后面也是一帆风顺。”
这样的批语换谁都得喜上眉梢,然而吴长宵却面色难看,这不就是明晃晃的说姜见月与他不会有什么父女亲缘在?
徐半仙一开始还奇怪,怎么这位老爷不大高兴的模样,难道是相面相错了?于是赶紧仔细瞧了瞧,越瞧越觉得他的眉眼有些眼熟,再看向姜见月,恍然,这两人可不是父女吗!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不中听的话,于是主动闭上了嘴。
姜见月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她本就母亲早逝,也不打算加入吴长宵现在的家庭之中,可不就是情缘浅薄?反倒觉得徐半仙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这看相倒是挺准。
于是她难得对徐半仙起了兴趣,“你是个道士?还会些什么?”
“这不是一目了然吗?”徐半仙抖了抖身上洗得发白的道袍,挺直了腰杆,“在下还会看风水,观星像,画符驱鬼,也稍有涉猎。”
“学得倒杂,怎么好好的道士不做,想起学医来了。”
“我自小在道观长大,想凭着道术积累功德,但我长得不够老成,那些信众都只相信胡子花白的江湖骗子也不相信我。”徐半仙垮下身子,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但还是控制不住重疾话痨的性格,又开始滔滔不绝把自己的背景交代得一干二净,“前两年抚养我长大的道观观主患了重疾,我用尽毕生所学,也救不回他的性命,那时候我就知道了,想救人,还是得靠医术。”
“我觉得我一定有天赋,葛洪葛道长,能写《抱朴子》也能写《肘后备急方》,还有那……”
姜见月的耐心告罄,赶紧扯开话题,“想学医,等到了下一个城镇找间医馆做学徒便是,不要一直跟着我。”
徐半仙闻言犹如遭遇了晴天霹雳,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嘴一撇,泪眼婆娑,“师父啊,我都喊你那么多声师父了,我以为我们已经很有默契,默认了这段纯纯的师徒情谊了……”
姜见月如鲠在喉,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还好好保留着我们之间的定情信物!”
徐半仙举起手,一粒碎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刺得姜见月眼睛都疼了。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