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和厌雨一模一样,当年我让她和我一同回锦衣门,她也是宁可蜗居在一方小小的医庐,做个乡野大夫,也不愿来做门主夫人。”吴长宵没有问姜见月拿画做什么,只将画仔细卷放回匣中,连匣一同交给她,“这画我不能给你,你用完后记得归还我,这是你娘留给我最后的念想了。”
姜见月没有应下,她也不知道这幅画还留不留的住,无法承诺些什么。于是抱着画匣对着吴长宵行了个礼,“父亲要留念想,不如留着那根银簪。时候不早,我就先行离去了,愿父亲百岁无忧,安康顺遂。”
说完,姜见月转身离去,还未踏出门,一个小姑娘带着一个小公子跑来,一不小心撞到了她身上。
小姑娘已经及笄,娇小玲珑,梳着端庄精致的发髻,着一身妃色锦衣,模样娇俏可人;小公子也到了幼学之年,看着聪明机灵,玉雪可爱。
见不小心碰到了人,两个孩子赶紧行礼致歉,姜见月也不会和他们计较,微微点头由着等候的丫鬟将她送出去。
还没走远,就听到两个孩子高兴的笑声,和一声声唤着的“爹爹”。
姜见月嘴角微勾,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双手却将画匣抱得越发紧了。
回到客栈,池惊鸿居然坐在她房间的桌前,面前还摆着一壶佳酿,几盘小菜。
“你怎么进来的?”
池惊鸿歪头,褐色的眼眸满是单纯无辜,“从窗户呀,再打开门让路过的伙计送些吃的,他居然都没怀疑呢,阿月,这里可不太安全哦,你还是快回去和我们住一起吧,今天可多人退房了。”
“正人君子是不会随便闯进别人房间。”姜见月顺手将画匣放在一旁,在池惊鸿对面坐下。
池惊鸿赶紧给她倒了一杯酒,她接过但并没有喝。一手支着下颚,另一只手松松握着酒杯,只安安静静垂着脸,目光低垂盯着手心中的酒杯,一动不动。
“阿月,你生气啦?”池惊鸿小心翼翼地看了姜见月一眼,这才发现她乌黑发丝间唯一的银簪居然不见了,赶紧问道:“你的簪子呢?可是掉在了锦衣门?”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锦衣门?”姜见月面色一凝,凤眸染冰十分不悦,“你跟踪我?”
池惊鸿连连摆手,原本放松的身子一下紧绷,赶紧解释道:“没有没有,我只是在窗户那里看见你从锦衣门出来。这间房高,今天天气也好,可以大致看见锦衣门大门。”
他的神态实在是太过真挚,那双清澈的眸子带着自惭自愧的情绪,“我不太懂这里的规矩,我要找你是不是要给你送拜帖?”
“倒也不至于要送拜帖,但终究男女有别,你这样突然出现在任何一个姑娘的房里,若让不明所以的人看见了,于姑娘的名声无益。”姜见月低垂着眼,“这世道,女子本就艰难,池公子莫要过于率性。”
池惊鸿被教训了也不恼,反而扬起唇角,笑容灿烂毫无阴霾,脸部轮廓也柔和几分,“阿月放心,我以后不会了,为了赔罪,我去锦衣门把你的簪子找回来。”
“不必了。”姜见月放下酒杯,“若真要赔罪,去帮我买些东西。”
姜见月找来小二准备齐当笔墨纸砚,又拿出了一个银镶神兽纹香盒,点了一小节塔香。袅袅青烟徐徐从香盒镂空处飘出,清新宜人又提神醒脑,瞬时压住了墨臭。
淡淡的清香萦绕在书案之间,纤细的手腕微微摇动,日已西斜,柔和的春光透过窗户,散入屋中。
姜见月端坐在书案之前,单手持笔悬腕,落笔行云流水。池惊鸿斜倚着身子看她,见她凤眸微垂,专心致志,只有落笔疾书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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