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末春初。
银装素裹,积雪如盖。
一头健壮黑马拉着车艰难的行走在弯弯曲曲的官道上,这车外表朴素无华,内里却铺着软榻,香炉燃着上好的无烟碳,小几上还摆放着茶水糕点。
“走了一月有余,这天却越来越冷,全然没有入春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日子往回走了。”一只手掀开厚厚的车帘,从车里钻出一个黑衣小哥来,十五六岁的样子,样貌俊俏,还带着两分孩子的稚气。
他手拿着一壶热酒,递给赶车的老农。
“小公子,这使不得。”老农赶紧摆摆手推拒,黑衣小哥也没理会,直接将酒壶塞入他手中,接过缰绳赶起车来。
“老人家,这青囊乡还要多久才能到呀?”
“快了快了,”老农嘿嘿一笑,满心欢喜地喝了一口热酒,感觉身子暖融融的,于是话匣子也打了开来,“小公子是来求医,还是问药?”
小哥来了兴趣,“求医问药本是一家,老人家这话怎么说?”
“你若是来买药材,那就到青囊乡,待过了惊蛰,药市就开了。青囊乡虽然不大,但占不住这连绵的凤源岭,什么奇花异草没有,每年这时候,各地前来采买药材的郎中药堂那叫一个络绎不绝。你若要求医,那过了青囊乡还要往北行大约半个时辰,有个东碧山庄。我们这有句俗语,叫:药不到青囊不香,医不见东碧不妙……”
“虽然东碧山庄在外没什么响亮名头,但我们这里的人都知道,里头有个林大夫,医术高明心地善良,还有两个徒弟,那可是泥巴匠砌砖——后来居上,医术比林大夫还要好哩,我的小儿子也在那里学医,希望他有一天也能做个大夫……”
马车伴随着老农的话语渐行渐远,缓缓驶向不远处的小镇。
夕阳西下,金色余晖落了满山,越往青囊乡,冬日余雪愈厚,道路两侧,更是皓雪层叠,连绵远去。
炊烟袅袅,行人归家。
青囊乡有一条十字大街,不是酒楼饭馆,就是药铺林立。
马车停在青囊乡最大的客栈——平安客栈前,大大的酒旗迎风招展,入眼就是一栋二层酒楼,虽然是简朴,却也是灰瓦白墙干净整洁。
酒楼旁是个歇马的大院子,见有客人来了,伙计赶紧跑出来,接了马缰绳,热情问道:“客官可是要住店?”
“要最好的房,再上一桌好菜。”黑衣小哥吩咐完小二,扭头将一块碎银递给老农,“辛苦老人家赶车,明日辰时还要劳烦老人家再跑一趟,送我们去东碧山庄。”
“成,成,多谢小公子打赏,我明日一定准时到。”老农掂量着碎银,赶紧塞入腰间藏好,告辞离去。他要趁着天色未黑,用这些钱去置办一些东西回家去,再给学医的小儿子置办两身体面的春衫。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