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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朋友似豺狼(1 / 2)

“来人呐~~~!!!着火啦~~~!!!”

仗势横行十八铺多年的善财赌坊突然失火,老板钱耀四不知去向,百姓们纷纷叫好,而最令他们欣喜的是,赌坊内的金银全都被放置在了一个未被火烧着的地方,似乎早就等着百姓们去拿取了。

所以到底是谁放的火,老百姓已不关心,他们只有心中感激。

何况放火的人此刻已经去远了,他们也不可能追得上……

凄风阵阵、冷月窥人,转眼已入夜……三条人影快步行走于竹林间,他们已经听到竹林中有打斗声、还有箫声……

“果然不出我所料!”祈少君道

慕冰道:“西门笑雨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说……”

南居夫人道:“少君的判断是对的,朝天宫的爪子既然伸到了这里,所谋者除了无极门,别无分号!”

慕冰道:“那我们现在去找西门笑语,无异于打草惊蛇。”

祈少君道:“我没说我要现身和她相见,只是去确认一下。”

慕冰冷哼道:“可我倒想面对面地跟她聊聊。”

南居夫人冷冷道:“正合我意……”

祈少君心下叫苦,这母女二人不就是心中不忿,想看看西门笑雨究竟美到什么地步么……而且他已经猜到了结果,自己恐怕也得遭池鱼之殃。

三人以绝顶轻功悄然来到竹林中的一处茅舍前,闪身躲在竹篱笆后。

只见茅舍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全是绝色女子,纵然不及慕南母女和司徒曼玲,但也都是千里挑一,所以祈少君看了不禁心中恻然,哪个男人见了此等场面会不暗叹可惜的呢。

抬眼一望,只见茅舍前站着两个风华绝代的身影……

一个衣衫黑亮、典型的朝天宫高阶人物的服饰,虽然看不太清清楚,但其绰约的风姿已经足以令天下女子钦羡与沉醉,何况男子。

她正背对着的也是一位女子,衣饰华丽、宫鬓翠寰,气质高贵典雅,尽管看上去年岁已然不小,但丝毫难以掩饰周身散发的绝世风仪,只是……眼眸之中满含着妒恨与怨毒,想必眼前这一切定是源自于眼前之人……

“师父……我最后再叫你一声师父……”黑衣女子深叹道,尽管她的叹息之中并无太多惋惜的意思,反之还觉得她十分地不情愿。

“你、你~~~!”宫鬓女子恨声颤道

黑衣女子冷冷道:“别说了,你认为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么……”

“你……你这孽徒……欺师灭祖~~!!”宫鬓女子语气怨毒之极。

随着宫鬓女子的语声愈加颤抖,只见她的面目开始痛苦扭曲,面色变得渐渐苍白、冷汗涔涔而出,紧接着全身**……

篱笆后的三人都是高手,不难看出她已经被震断心脉,不过是在强撑。

黑衣女子猛然转身,她这猛一转身,登时令篱笆后面的三人一阵惊诧!

祈少君暗付道:“果然是你……西门笑雨!能令男子失魂疯癫的女子,当今天下除了你还能有谁!”

只听西门笑语恨声道:“死到临头还要强辩!你为了追杀我,残杀那么多无辜的性命,不就是因为你对我的嫉妒、还有我知道了你那个秘密!”她怨毒交加之余,旋又怒叹一声道:“罢了,安心去吧……!”

此情此景令三人惊诧,但祈少君不过是惊诧自己的判断无误,但慕冰和南居夫人可就不同了,西门笑雨转过娇躯的一刹那,两女不禁失声惊诧,就差直接叫出声来!

借着月光和竹屋前的灯光,他们亲眼见到了那个“比她们更美”的女子!

这样美得超脱境界的女子,她们从所未见,二女自负绝世姿容,纵使身负冤屈骂名也未曾后悔过,然而眼前这美得无法形容的绝代丽人,岂会不令她们心房颤动,当然除了惊诧、妒意也随之而来!

“好啊~~原来如此~~”慕冰暗付道。

她突陡然想起那晚白马寺的魔音斗法,发射孔雀翎暗算西门笑雨的人正是慕冰,只是西门笑雨的箫声威力太强,她没有贸然靠近,而且她也知道发射暗器不可能打中对方,是以只是扰乱对方、为祈少君制造了一丝破绽出来。换言之她当时并未看清西门笑雨的绝世姿容,但却也远远看到祈少君有过呆滞的神态,现在想来,原因自不难解释对方美得实在太过分!

所以,祈少君正在注视着眼前的场面,突然感到身旁有很浓的酸醋味!可这竹林里冷月清风,又哪里来的那么一大缸煮热的醋?

“糟,大事不妙~~”他暗暗叫苦,因为煮热的醋缸正紧挨着他,尽管美人在侧、娇躯绵软,但对他而言却是“醋难淋头”!

只听醋缸满含酸意和嫉妒,面沉入冰地盘问祈少君:“难怪啊,在白马寺你怎么神魂颠倒的,说……那个黑衣女人和你到底是何关系?”尽管言语不善,但却并不是从前绝情仙子的冷如寒冰,而是带着醋意的可爱。

不吃饭的女人见过,但不喝醋的女人却从未有过。所以经历了这么多,慕冰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回了最初那个可爱的女孩子,只是此刻她看到了西门笑雨的面容,又想起夫君和那黑衣女子带着暧昧的情景,心中老大不是滋味,她醋劲发作下,紧握着祈少君的手,而且越握越紧、骨骼咯咯吱吱地响着……

南居夫人也冷冷道:“我也很想问问你,怎么回事?”

慕冰有妒火,她又何尝不是如此、甚至更胜一筹,而祈少君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不是好惹!此乃至理名言,身侧这两人以及西门笑雨,再加司徒曼玲,全都是天下间最美丽、同时也最不好惹的女子!

他硬挺起脖子道:“明确告诉你们,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话音一落,只听身边轻哼一声,松开了刚才对他“大刑伺候”的玉手,祈少君颤颤抬起自己濒临完蛋的手,苦笑着一声哀叹……

正当此时,眼前的宫鬓女子陡然一口鲜血井喷而出,轰然仰倒!从此与人世间阴阳相隔,只待阎王发落……

西门笑雨闭目叹道:“你对我既有养育和授艺之恩,也有夺命之恨,但无论过往有何恩怨,就让一切随风散去吧。”

她一手倒背仰天凝望,只见头上竹叶飘落、凄风倏倏,天边阴霾遮月,整个茅屋四周说不出的孤寂和苍凉,十几具绝色女子的尸体更显诡谲……

“祈少君,鬼鬼祟祟的干嘛?”西门笑雨玉立不动,突然冷唤道。

篱笆后的三人登时一怔,他们都是很等的身法和轻功,却仍逃不过西门笑雨如夜莺般的敏锐,祈少君暗叹一声、带着两女一掠而出……

祈少君淡淡道:“白马寺一别多日,别来无恙。”

西门笑雨侧着身,沉沉道:“承蒙你挂怀,不太好……”

祈少君一扫眼前的修罗场,叹声道:“似乎是不太好,不过还是问一句,你是怎么知道我躲在篱笆后面的?”

西门笑雨道:“我不知道你在篱笆后面,只是感觉到你来了。”

祈少君笑道:“哦?你的感觉还挺灵的嘛。”

西门笑雨冷然一笑道:“是啊,连我这张嘴也挺灵的,一说你就出现了,还带着两位美若天仙的姑娘,难怪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

祈少君暗道糟糕,只感身躯两侧的寒意微微袭来,但他却反其道而行,晒然道:“你错了……像你这么‘令人难忘’之人,我怎么会忘了呢?”

西门笑雨微一怔,淡笑道:“哦?当真?”

祈少君道:“自然是真的,不过你会这么念叨我,我倒不太相信。”

西门笑雨道:“信不信由你……别人来了我未必能感觉得到,但不知为何你祈少君来了,我一定能感觉得到。”

听了这几句对话,本已不快的慕冰心中更涩,心想这女人和丈夫究竟是何关系,居然比自己还心有灵犀~~岂有此理!而祈少君心中更是暗暗叫苦,这不是要他的小命么!

只听他又道:“我发觉了,你好像特别喜欢竹子。”

西门笑雨道:“这个与你有关么?”

祈少君正色道:“当然有关……我记得邂逅那晚,咱们就是在竹林里,而且当时你差一点就要了我的命,你说说……难不难忘?”他最后一句,实则是在变相地告诉慕冰和南居夫人,他和眼前这女子是敌非友。

西门笑雨未明了此意,冷冷道:“难道说,你今日是来寻仇的?”

祈少君道:“不瞒你说,我想寻仇的人有不少,你还排不上号。”

西门笑雨眼波斜睨道:“那你来干嘛?”

祈少君倒背着手,缓步走上前道:“不过是路径这里听到打斗之声,所以过来瞧瞧热闹。”他指着地上的尸体,问道:“这又从何说起?”

西门笑雨大声道:“我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祈少君轻哼道:“我明白了,明白了……那便告辞了……”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携着慕冰和南居夫人起步回程……

西门笑雨耐不住问道:“且慢!”

祈少君只做不闻,继续前行……

西门笑雨厉声怒道:“祈少君!你给我站住!”

但语声一停,只见祈少君虽止步、但并未回头,而慕冰和南居夫人则猛然转身,两道森寒的眼波却直直地投向西门笑雨,令她全身一寒!

“好冷的眼神!”她惊付道。

见她如此,母女二人心头稍喜,觉得这下子算是扯直了……唉,女人呐!

当今天下的三大绝艳首度相聚,场面却微妙至极。

而祈少君也无暇念及此事,背对着她道:“何事?”

西门笑雨心魂稍定,道:“你把话说清楚,你明白什么了?”

祈少君冷冷道:“这是我的事,又与你何干?”

而今,全武林都知道祈少君最擅长的是什么绝活,所以这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下子把西门笑雨气得面色涨红。

“你!!”她气哽无语,但她的一颦一笑都是那么艳绝辉煌,连慕南二女都不禁心动,只见南居夫人冷冷道:“小姑娘,少君可是我女儿的夫君,你要是再敢纠缠不清,休怪老身无礼了……”

西门笑雨一听这苍老的声音,愕然道:“你……你是南居夫人!”

南居夫人也为之一怔,道:“真想不到,如今还有年轻后辈识得老身,看在这个份上,今日不割你的舌头……就此告辞,后会无期!”

而祈少君始终未回过头,抬足继续前行……

慕冰未发一言,但神秘的眼波与西门笑雨对视了良久,也不知两位绝世女子之间是否做了什么心灵上的交流。

而西门笑雨则怔怔地站在原地,眼见三人越走越远……

走了一段路……

慕冰道:“你们猜她会不会追过来?”

祈少君道:“不会……因为她已经在前面等着我们了。”

果然,西门笑雨远远站在前面的竹梢上,待他们二人走进便一掠而下,身轻如燕,只是这一袭黑衣,当真有黑衣罗刹降灾之势。

祈少君道:“莫非……你打算留我们三人在你家吃顿便饭?”

西门笑雨绷着脸道:“只要你不嫌弃寒舍简陋。”

祈少君道:“可惜我没时间逗留了,你有话就直说吧。”

西门笑雨沉默半晌,才幽幽道:“在我的家乡后山有片竹林,我幼时喜欢在那里嬉戏玩耍,只可惜……后来的一场灾劫,我家破人亡、那片竹林也付之一炬了……每当我孤独寂寞的时候,唯有在这竹林之中,才能稍抚心中伤痛。”

她为何要说出这些给三人听?是妥协?还是想找人倾诉?

只听慕冰沉吟道:“想过没有,如此触景伤情更寂寞,伤痛永远好不了。”

西门笑雨道:“无所谓……我早就一无所有,即便朝天宫亦不能制约我。”

祈少君道:“刚才那个被你杀死的、你称作师父的女人,是朝天宫的人?”

西门笑雨道:“不错!我的授业恩师,也是我恨之入骨之人,她加入朝天宫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要将我斩草除根,她根本就是个疯子、变态……!”说到这里,语声亦充满怨毒!

祈少君道:“所以你不惜犯下弑师之罪?”

西门笑雨恨声道:“不错!纵然她今日不送上门来,我也不会放过她!”

祈少君道:“你究竟什么地方冒犯她了?”

西门笑雨纵声大笑,惨然道:“冒犯她……咯咯,是啊!我是冒犯了她,而且还冒犯了她最大的死穴!”她惨然的眼波突然朝向慕冰,道:“绝情仙子,我们都是苦命的女子,你一定猜得到。”

慕冰柳眉一弯,淡淡道:“是的,我从你刚才的眼神中看到了答案……她嫉妒你,嫉妒你的绝世容颜。”

南居夫人接口道:“所以她的心也扭曲了,她不惜一切也要毁了你。”

西门笑雨苦笑道:“想不到我还有知己!”她名为“笑雨”,然此刻的笑却满含苦涩,绝世的容颜也因此而黯淡,可见她一定有着痛彻心脾的过往。

红颜薄命,眼前这三大绝艳都是一样的苦命,看到西门笑雨渐渐失控,慕冰和南居夫人也心中恻然,前一刻的妒意早已消失无踪。

祈少君虽不似她们这般深刻,却也明白,又问道:“那你师父是谁?”

西门笑雨止住狂笑,颤声道:“沐仙子。”

慕冰惊鄂道:“罗刹宫宫主、得意夫人沐仙子?!”

南居夫人道:“得意夫人~~哼,这名字听着就让人恼怒!”听她这语气,似乎是有些恨透了这个名字。

西门笑雨恨声道:“她就是这么个让人恼恨的人!一个自负美貌,非绝色少女不收为门下,最后却又因为自己的徒儿比她更美,而如骨附蛆、追杀不休的变态女人……不!她根本女人都算不上!”

慕冰道:“所以,你早就在此等候她来此,以期做一个了断?”

西门笑雨颤声道:“是的……”可是问题是,人已死、恩仇已了,却未见她有太多的快感,反而心中更为惆怅。

所以祈少君也不愿问下去了,微微一揖道:“小惜姐姐,之前多有得罪。还请原谅则个……”

西门笑雨愕然道:“你……你叫我什么?”

祈少君道:“小惜姐姐,只要你今后不再为恶,小弟依旧可以如此称呼你。今后若有什么麻烦,我若能略尽绵薄,自当尽力。”

西门笑雨怔住了半晌,冷作道:“哼,你自己都大难临头……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枭帝亲临,世间无宁!”

最后八个字,的确把祈少君猛地震了一下,他最担忧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而西门笑雨看似是他的敌人,但三次见面却敌意渐消,此次还将这极其重要之事告知,纵然不是朋友,但看来她也并不把自己当敌人。

她取出一块白色的锦帕,递出道:“拿回去吧。”

祈少君挥洒一笑道:“你还是留着吧……还是别被人看到你的脸好。”

西门笑雨道:“那你能告诉我,这是谁织的么?”

祈少君闭目轻叹、缓缓道:“是一个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给予我温暖的亲人,一个苦命的女孩子……是我没有保护好她,害得她早早离世。”

祈少君他们已经走远,西门笑雨捧着锦帕,木然呆立着久久不动……

三人疾步飞掠回到无极门。

今夜的无极门上空愁云密布,就好像朝天宫上空的阴霾。

慕冰幽叹道:“可惜,我不擅针线女红,不然也可以帮你织块锦帕。”她一生命运多舛,哪里想过做女红?如今想来也不禁羡慕那些寻常女子。

祈少君柔声道:“你什么都不需要会,你只要能陪在我身边,我心足矣。”

慕冰娇羞一笑,又问道:“对了,水瑶妹妹的下葬处,没跟着玲珑山庄一起毁掉么?”之前她听到祈少君跟西门笑雨提及水瑶,遂提醒对方。

祈少君道:“还是大哥英明,他当时为了讨好若心姐,特意把瑶妹的骨灰葬在了苏城西南的上方山,那里山明水秀、风水也好。”

慕冰道:“那就好,就怕朝天宫的魔头连死者都不放过。”

祈少君道:“当务之急,还是先将得到的消息禀告掌门师叔。”

慕冰悠悠道:“应该叫大伯吧。”

祈少君笑道:“是的,老婆大人!”

慕冰“嘤咛”一声,搀着南居夫人大步回周公阁休息,这些日子以来,她总不忘记去探望萧菁的伤势。

只听远处传来伴梅先生的焦急声:“你们这是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南居夫人挖苦道:“我还以为你沉醉于棋局,早就不紧张我了呢。”

伴梅先生苦笑道:“胡闹,难道你觉得自己还不如一盘棋?”

无尘居还是那么清幽雅致,但今日大厅中的气氛却与环境实在不符,虚怀若谷四位高人与栖松沉寂不语已久……

祈少君言道:“枭帝亲临,无论是真是假,都不可掉以轻心。”

铁仲玉笑道:“你就用这种计俩赢了那个赌坊老板?呵呵,师侄故弄玄虚的本领,比起大师兄也不遑多让嘛,佩服佩服!很好!很好……”他虽在笑,但却已非往日的豪笑,而是十分勉强和无力,而且他壶中的酒仍旧是满满的,似乎是临阵以待、要令自己保持清醒。

玄虚却似未闻,始终神情凝重、倒背着手来回踱步,心中一直在思付:“躲了二十年,也到了面对昔日兄弟的时候了。”

玄怀在作画,但画中笔墨浓重、宛如愁云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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