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之夜清风月朗,他们在迎风酒楼用过晚膳后,携手漫步回客栈。
祈少君伸了个懒腰,晒然道:“吃得好饱,不好意思啦,接下来一段时间得养伤,不便下厨做菜,只能天天上馆子咯。”
慕冰调侃道:“本就是出来游山玩水,我也没指望你。”
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冷冷的声音……
“朗月清风,佳人相伴……真是郎情妾意呀,呵呵呵呵呵!”
这阴冷的笑声进入耳中,当真是令人头皮发麻,但这笑声对祈少君而言却不是惊惧,而是有如锥心的利剑一般,随之而来的便是仇恨的戾火,因为他化成灰都不会忘记,这是他曾在火光熊熊的归处里听到过的笑声!
他惊怒之下大吼:“是~~你~~?!给我出来!!”
“少君,冷静点……”慕冰生怕他伤势复发,急忙安抚他。
昏暗的杨柳荫下,缓缓走出一个灰衣身影,还带着那个可怕的铜面具。
祈少君目疵欲裂,怒道:“果~然~是~你~!!”
铜面人讪笑道:“是我……小子,那晚在望归山,你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岩石后面,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么?”
祈少君哼道:“知道又如何?莫非徒逞意气、自寻死路,便是上上之策?”
铜面人笑道:“不错,果然与众不同……无怪这两日风光无限!”
祈少君不屑与世仇多言,冷哼道:“风光也好、落魄也罢,我只关心你我之间不共戴天!你说得对,我的确是缩头乌龟,但这不代表我此生便无所作为!终有一日,我要让你们偿还这笔血债!你若是后悔当初没杀我,那趁我此刻重伤之际,你即刻来趁人之危也不算迟!”
铜面人冷冷道:“有气魄,所以还是趁你羽翼未丰,本座先成全了你!”
祈少君纵声大笑道:“那是自然!不然,今夜你又所为何来?”
慕冰大步挡在他身前,冷哼道:“铜面鬼,你不把姑奶奶放在眼里么!想要动他,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言毕,右袖中青芒隐现,绝情剑随时出鞘!
铜面人背负双手讪笑道:“真想不到,江湖上闻之色变的绝情仙子,竟是个如此情深义重的奇女子,本座的确是大开眼界。”
语带讥讽的赞赏,慕冰根本无兴趣搭腔,眼波冷凝地注视着强敌,但祈少君真不是个喜欢躲在女人身后的主,轻轻挪开她的娇躯,低声道:“冰冰,这事你别管。”
慕冰惶声道:“可是你……!”
祈少君凝视着森冷的铜面具,正色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他语声不响却斩钉截铁,可见少年人终究是血性男儿,有自己的一身傲骨。
铜面人似有些赞许他,道:“好小子,有胆色……不过本座生平也不爱趁人之危,这样好了……我在岳王庙等你,就你一人来!我们只比招式,只要你胜得了我哪怕只有半招,我就立刻引颈就戮……你意下如何?”
祈少君一怔,思付道:“这怎么可能?他想必已经跟踪我多时,难道就只是为了和我公平较量?这可不是朝天宫的风格,但是他若真的想杀我,根本用不着玩那些花样,莫非是因为有冰冰在这,想故意支开她?”
铜面人似乎看出了他想什么,冷冷道:“怎么,信不过我?哼,你身边这丫头武功虽高,但我还未必放在眼内……至于你嘛,怎么……没胆量?”
祈少君纵然非冲动之人,但这次也他绝不退缩,正色道:“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铜面人见他应约,又是仰天大笑、箭矢般飞掠而去!
慕冰急切道:“少君你疯了!那个铜面人单看轻功造诣已是绝顶高手,听他的口气,似乎连我都打不过,而你就算没受伤,恐怕也……!”她是个骄傲自负的人,突然感到自己的话不但是打击了祈少君的自尊心,而且搞不好还会激得他非去不可,但已经太晚了。
祈少君道:“冰冰,你知道我的性子……此人与我不共戴天,我也有很多事情要理清头绪,此人出现正好是个机会,所以我非去不可!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我……”他不知该说什么,因为他深知此去九死一生,他自己死不足惜,可身边之人是他的牵绊,但是丈夫有所必为,他知道自己眼前该怎么做。
但慕冰展开玉臂拦着他,道:“如果要去,我跟你一起去!”
祈少君叹道:“我和他说好的……我必须一个人去。”
慕冰无奈,他深知祈少君也有执着的一面,沉吟半晌道:“……好吧,不过你务必答应我,一定会全身而退,我就让你一个人去,如果你不答应,那我现在就把你制住,这样你就不算背约。”要知她绝非弱女,而且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女人。
所以祈少君沉默了片刻,抬眼对着她恳言道:“好!我答应你会回来!”
明知他这话只是在安慰自己,但慕冰还是觉得足够了,她缓缓让开了道,深切道:“这可是你说的,我知道你是个重诺之人,我……就在这里,永远在这里等你回来……你不回来,我不会走……”
说到最后一句时,只见美人眼波似水,深情款款,祈少君看在眼里、听在耳中,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被怔住了……为什么?因为,如果一个男人听到一个女人对他说“永远会等他”之类的话,这是一种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的情感。
深情款款的话语,加上如柳絮般的关切,所以……祈少君彻底醉了,但他明明知道自己今天只喝了一杯酒,但绵绵情意远胜琼浆玉液、沁入心扉,酒不过醉人之躯、情意却能醉人之心,他感受到了这股浓厚的醉意。
绵绵情意的沉醉下,也会令人道出平日里不敢说的话……
“冰冰!走之前,我还有些话想跟你说!”所以,当他转身大步往岳王庙走去时,几步之后便脚步一顿并转身说道。
慕冰眼波一亮,怔着道:“好的,你说……!”
祈少君温言道:“长久以来,我全心全意照顾你、保护你,师父临终前的嘱托固然是原因,但是我那晚说愿意为你而死,这个想法却跟师父无关,这是我自己的意愿,如果你真要问我为什么,那是因为……因为……”
说到这里,他表情十分尴尬,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什么,再看看慕冰,只见她眼波流转地凝视着自己,一副美目盼兮的神情……
最终,他鼓起勇气大声道:“因为我从未改变过想法你是个温柔善良的好姑娘,我打心眼里喜欢你,所以……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那些江湖豪客们欺辱甚至杀害,假如那晚我真的死在你怀中,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说完,他深呼一口气,微笑地看着对面的绝色丽人,似乎是因为趁着此刻的醉意,说出了这番早就想说出的话,如释重负一般……
而慕冰登时眼波润湿、甜笑布满娇靥,经过了几番冰火之间的挣扎,她终于听到了一直期盼听到的倾诉,尽管祈少君口中的喜欢也许并非如她所想,但对她来说已然足够、足够了……她顿时把绝情、冷傲、孤高等情感一甩而空,此刻游走于她全身的只有温暖的爱意!
当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奔到祈少君面前,伸出玉臂从对方的两胁轻轻抱住了他;而他因这刹那间的丝丝柔情,一时心摇神驰,亦不自主地伸出双臂、轻轻地抱住了她的香肩和蛮腰。
刹那间,他感受到了她温软的娇躯散发的芳馨,但从未如此清晰;她则闭着晶莹柔美的眼帘、依偎在他强壮又宽阔的胸膛里,这是她活了三十年,却从未体会过的感觉,也正好与心中萌生的那股情感交相辉映,瑰丽多彩……
古杨柳下,尽管灯火昏暗,但这相拥在一起的两人,各自的心中却有如亮着一盏柔和的明灯,暖人而透心……
相拥了良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稍稍分开上身……
四目相对、情意相通,浑然忘却了外界一切,和将要面的对的危机。
慕冰的眼波脉脉含情,柔声道:“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祈少君坚毅的眼神,立誓道:“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
“咳!咳!咳……!”突然,暗处传来几声干咳的声音。
两人闻声一惊,立刻全身都分开、手忙脚乱地整了整衣衫,柔情瞬逝。
一位身着冰蓝色华服的英俊青年,手摇折扇、面带微笑地从树后的暗处缓步走出,却不是古月轩是谁,即使沉黑的夜幕,也掩盖不住他高洁的神采。
他轻摇折扇,微笑道:“抱歉抱歉,看来古某来得太不是时候。”
祈少君苦笑道:“古兄恐怕是专挑不是时候的时候吧?”
古月轩也是晒然一笑,显然是默认了,回敬道:“你还说我呢!你那番款款之言说得那么大声,是生怕别人听不见?”
慕冰早已转过娇躯背对二人,绝不让古月轩看到自己双颊飞红的模样。
祈少君也深知古月轩性情诙谐,于是接口道:“希望有朝一日,小弟也能见到古兄不是时候的样子……对了,古兄此来有何贵干?”
古月轩收起扇子,笑容一敛、微斥道:“有何贵干?哼……我倒要问你,你刚才答应了那个铜面人什么蠢事?你都死过一回了还不够!”
祈少君暗付:“原来他一直在暗中跟着我……但古兄为人正直豪爽,应该不会对我和冰冰有歹意,何况他语气如此关切……”随即晒然道:“古兄,小弟何止死过一次,早没当自己还活着……更何况,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该面对的就得面对。”
古月轩沉吟了一下,看着祈少君坚定不移的神情,额首道:“好!祈弟虽然年少轻狂,但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你将来若是不成为武林至尊,我古月轩的名字都可以倒过来写!祝你此去凯旋而归!”
这话中之意,似乎认定祈少君此去有惊无险;但祈少君似乎也因而增了几分胆气,微微抱拳后,大步向岳王庙走去、越走越远……
慕冰娇柔的倩影木立在原地,深情的眼波始终注视着他远去的方向。
古月轩长叹一声,暗叹道:“唉……若非亲眼看到,谁会相信这位女子是曾是江湖上闻之色变的绝情仙子……”
两人僵立了半盏茶时,只听古月轩突然正色道:“慕姑娘,我们走!”
慕冰一怔,不解道:“走?去哪里?”
古月轩道:“还能去哪,当然是去岳王庙啊!”
慕冰道:“去岳王庙?可是说好他一个人去的!”
古月轩苦笑摇头着道:“有道是关心则乱,慕姑娘蕙质兰心,怎么也突然糊涂起来了呢?行走江湖自当言而有信,他是一个人去的不是么?至于我们,去岳王庙瞻仰一下岳武穆英灵,没人规定不可以吧?”
慕冰便即恍然,微笑道:“多谢古大哥提点!”
古月轩正人君子,扭头避开她的微笑,哂笑道:“非也~非也~你得叫我古兄弟才对,放心好了……我的预感,祈弟这次一定有惊无险!”
慕冰也是满心疑窦,不知道他何以一再这么肯定?
不过古月轩还真是个乐观的神棍,原因是他和慕冰快步而行,在相距岳王庙还有半里地时,远远就望见岳王庙里如惊鸿一闪!
“少君!”二人心怵之下,急掠而去!
他们冲进鸦雀无声的岳王庙大殿,只见祈少君一个人,正木然僵立在昏暗的大殿里正中央,至少……他没死……他还活着……
慕冰大喜,忙跑上前急切道:“少君!你没事吧?”
祈少君茫然的看着前面的神龛……不,他不是在看神龛,而是在看神龛一侧的墙上,因为他的龙吟剑已插在墙上,而且直没剑柄!
慕冰焦急地摇了他几下,他才回过神来,黯然道:“我没事……对了,你们怎么跟来了?咳、咳……”
见他轻咳了几声,慕冰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吗?那铜面人呢?”
祈少君凄然一叹道:“走了……走了……”
古月轩环目四顾,身觉四周仍飘散着适才那绝天一瞬后残留下的战意,方始注意到墙上的龙吟剑,登时一惊!
“以祈弟的功力,纵然此刻有伤在身,但若想将他手中之剑震脱手、插入墙中直没剑柄……当今世上,又有几人能做到?”
他念及此处,欲伸手将剑拔出……
“古兄且慢!”祈少君一声喝阻
古月轩一怔,转首见祈少君缓缓走到墙边,伸手握住剑柄,用力抽拔……可是剑不但入墙没柄,而且丝丝入扣、全然不见缝隙,可见对手弹剑之力何等地惊世骇俗!祈少君费力抽拔,慕冰和古月轩几欲帮他都被他拒绝。
“让我自己来……!”他语声虽犟,却颓然丧气、显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他自恃得到高人指点,又冲破了生死玄关,凭借绝顶的天资和深厚内功勤加苦练,必可笑傲江湖,可今日他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天外有天……
“给你一次机会,下次再见便是生死一战!”
这是铜面人当时放下的话,而后扬长而去,这话似乎还在祈少君的耳边回响着,久久不绝……他一恨之下,终于拔出了龙吟剑,顺势踉跄后撤,被慕冰双手扶住。
“少君……”她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对方,武者战败的打击她比谁都清楚。
古月轩沉吟了半晌,问道:“祈弟,究竟怎么回事?”
祈少君长叹一声,陈述了之前那一瞬间的交战……
正殿内,岳武穆英灵在前,昏暗的大殿内依旧正气浩然……
龙吟剑一出,闪闪生辉,如昏暗中的一道光华!
铜面人伫立于对面,虽看不出面容和表情,却一副很泰然自若的姿态,十分自信地从一柄白色剑鞘中抽出利剑,缓缓地摆出剑势……
“小子,看来你很自信嘛。”铜面人语声低沉,但却略带得意之情。
祈少君冷冷道:“若无自信,我便不会前来送死。”
“好气概,我料想你绝非一勇之夫,那我们不如简单些,一招定输赢。”
“正合我意,那你也不用顾忌我有伤,尽管使出全力便是!”
“很好,接招吧……!”
两人连续不断得腾挪身形步法、先后摆了数十个攻守架势,但两人均是一招未发,因为这正是一招击出,必见生死的高手一瞬间!因此招虽未发,但实则两人在短短半盏茶时已经拼斗了数十招,就好比说真正的弈棋高手对弈,是根本不需要棋盘和棋子的,真正的棋局早已了然于胸!
所以此刻二人的每一次腾挪、每一招剑势,都在不断地揣摩……
“很好!来!”
祈少君一声暴喝、合身飞掠,漫天银色的剑光暴闪而出!
铜面人冷哼一声:“可惜……”随之一剑递出,真力灌满剑身!
绚丽无比的寒光一闪!双剑交击之声一阵!两条人影交错一掠!这是间不容发的生死一瞬!只见昏暗的大殿里那一瞬间闪出了耀眼的光芒,但随即昏暗,一切又都归于沉寂……
祈少君的手已空空如也;而铜面人的剑已然收回鞘中……胜负可知。
“知道自己败在哪了?”铜面人语声虽冷、亦颇有失望之意,毕竟习武之人无论善恶,均以此生能有劲敌为乐,劲敌虽战败,自亦觉孤单。
“但我是败给了自己……”祈少君一句话便道破了败因,心中之惊骇以难以想象,他是何等智慧,适才那一瞬间下,他就已经明白了败因。
“我输了……待我回去跟她道个别,之后听凭处置。”他凄然一笑道。
“呵呵,倒是个情深义重之人……唉!”铜面人没有杀他。
为何没杀他?祈少君知道似乎原因,又似乎不知道……
等他回过神时,慕古二人已在他身侧、而铜面人早已不知去向。
“我失去了在无剑山庄时的冷静,我本应以静制动、伺机而动,可后来却贸然急攻……我不是输在武功上,而是输给了自己的心……”
一时之间被仇恨蒙蔽了心,如此冷静沉稳的他,亦不免着魔一瞬,抛却了自己的准则。心乱,则战心必乱!他输给了自己!
仇恨,是何等可敬又可怕的东西!
慕冰面色一沉道:“这么说,你还是不顾伤势,强行运功和他力拼一招?”
祈少君黯然额首,道:“只需一招定胜负,我自不用顾忌那么多,凭我手中龙吟剑,我自问有能力将他一招致命,可是……”
慕冰厉声道:“可是?!是啊,可是你怎么还活着?!”
祈少君未感到惊愕,似乎早就猜到对方有此反应,只见慕冰春葱一张、一把拽住他的衣襟、恨声道:“你为什么不去死呢?!你刚才说过什么?又答应过我什么?!你说我是你最重要的人,那你知不知道,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啊!为什么骗我,你要是真的死了,叫我孤苦伶仃的怎么办?!”
听着她这番情真意切的嘶喝,一双晶莹的美眸中饱含了愤怒、幽怨和关切的情绪,祈少君越发觉得内疚,只得道:“对不起……冰冰……”
慕冰泣声嘶喝道:“你这大骗子,我恨死你!!!”气愤之下挥拳捶击,但旋又住手,心知他身受重伤,但满腔情切何以宣泄?只见她语声呜咽、香肩酥胸急促起伏,只想大哭一场,祈少君木立原地沉默着,彼此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形容,但谁也离不开对方却是事实。
古月轩不愿看这等情感痴缠的场面,摇了摇首、摇扇缓步走出神殿。
“唉,情之一物,真是一把双刃剑,但愿我此生不要为情字所苦。”
古月轩自幼于一个冰寒彻骨的环境下,练就了一身绝世武功,更从那环境下练就了一份与环境相匹配的坚韧,他一直觉得,心坚,便不会为情字所苦,但人生无常,谁能想到日后这位正人君子会不会改变初衷呢?
也不知过了多久,夜已深沉、屋外虫声唧唧。
祈少君似乎已从绝望中回复过来,他轻搭着慕冰的香肩干笑道:“冰冰,看在我过去从没求过你,也没让你失望的份上,你就原谅我一次好不?”
慕冰似乎也已宣泄完毕,娇靥上清泪未干,一双凄楚的眼波瞪视着她,还是恨恨的神情,但她又怎会不原谅他,道:“你刚才真的跟铜面鬼说……要回来跟我道别,然后再……”
祈少君道:“那当然,我答应过你要活着回来的。”
慕冰讥讽道:“回来跟我说‘保重’,然后再去领死?”
祈少君苦笑无奈,转首一望,见古月轩又缓缓走入正殿,问道:“祈弟,那个铜面人,你可知道是什么来头?”
祈少君摇首道:“当年,只在归处灭门那晚见过他一次,他当时从山寨大堂走出,然后狂笑一声、飞掠而去……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躲在石后,以他这等武功,怎么可能发觉不了,这一次,却又留下我这条性命……唉,我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看来要知道真相,我得先弄明白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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