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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仙子冰火心(1 / 2)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及人生一场醉。

仗剑红尘挥血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纵观古今,多少江湖豪客闯**江湖一生,或孤单只影浪迹天涯,或携眷双双归隐。尘世变幻,这首《江湖行》如今还有谁人在唱?又有何人愿听?

有,有一个人正在唱,而且正在唱给自己听……

深邃幽静的闲卿谷,神秘的石屋前,祈少君吟唱着这首江湖行,一边在收拾着石门前的空盘子,还在盘算着还需要些什么生活上的用具。

他来到这里已有些时日,石屋前的空地在他努力下成了一座小庄园,而他自这日起,每晚除了给石门内之人送食物之外,也渐渐开始把一些生活上的用品放在了石屋门前,好就好在,石屋内的人一律照单全收。

石屋正对面最远处有一处小瀑布,祈少君每天都会去瀑布下打坐练功,若非要照顾石门内的神秘人,他曾纠结把茅屋盖在瀑布旁,以求追忆归处的岁月,但最终还是作罢,他每日在这瀑布下蹲坐练气,不但内功与日俱增,练功时的心境也渐渐由瀑布的澎湃、转为溪流的潺潺、再成为湖泊的涟漪,最后变为止水般平静,这种上善若水的上道修习,对于一个漂泊于尘世,又身负血海深仇的弱冠少年而言,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可他做到了!

他感悟到血海深仇固然不可不思还报,但更重要的是自己要活得开心;

他感悟到“止戈为武”的哲理,武功练好了是为了保护身边重要的人,并非一心要让他人用血来偿还自己的债!

所以,除了勤练武功之外,他脑中所想的也就一件事照顾好、保护好石屋内的那位从未见过面的女子,司徒曼玲能寻到此处,在他看来就是一个警示!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石屋内的人始终未出现在他眼前,于是他闲暇时总是在幻想着里面住的到底是何方神圣、长什么样……

直到有一天深夜里……

正子时,他正斜躺在秋千上仰望着朗月繁星,吹着久未奏起的玉笛。

午夜的闲卿谷,清风徐徐、虫声唧唧,再配以这清亮悠远的笛声,不绝于缕地飘散与山水月色间,本应该是最具情调的美景,但却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这笛声传播在深黑的树林里,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惆怅情感。

凝立在阑珊灯火下的祈少君,吹奏着小惜传授他的《幽兰调》曲子,心中念及幽兰生于空谷、无人问津的孤寂落寞,吹曲忆景、触景伤情,不觉又想起了故去的亲人们……

正当一曲吹至**、心中千回百折之际,突闻一旁的石门机括一动!

他笛声随之一顿,思亲之情也顿时被冲散,闻声回眸……以他今时的武功底子,只要这石门里面的机括稍稍一动,他就会立时警觉,所以这段日子里,石屋内的人每晚上打开石门出来取吃食和用品的时候,祈少君没有一次是不立时醒觉的,只是他觉得对方既然避而不见,自己也不便造次,是以每次都只作不闻,只待石门关闭之声响起,便放下警惕继续入睡……

而今晚,也亏得祈少君又念起亲人、未按时入睡,加之笛声潇潇而起,这石门内之人或许是闻声有感,因此今晚的石门提前开启……若非如此,他也不知道还要过多久才能见到这石屋中的人,甚至……是否会终此一生都见不到?

石门缓缓地打开了,他第一次亲眼看着这扇门打开……

借着夜色,黑灯瞎火的门洞里隐现出一个纤弱而动人的女子轮廓,从暗中盈盈走出……祈少君先是看到一张苍白的面容、紧接着是一缕如云的披肩秀发,再是一双纤纤玉手,最后是整个柔桡轻曼的身躯……

月光下,祈少君终于看清楚了,是一位全身白衣的绝色丽人!

他一时怔住了,呆立着惊付道:“这……这难道就是那晚上要杀我的那个黑影??不~~会~~吧~~!”

这白衣丽人冰肌莹彻、皓如凝脂的面容宛似天仙,皓齿星眸、如烟柳眉这等秀丽绝伦五官,瓜子轮廓和蝤蛴般的玉颈,似乎每一样都是多一丝嫌多、少一毫则嫌少,只是在月光的照映下,显得有些苍白,尤其是那一双明净清澈、如湖水般湛蓝的美丽眼眸,镶嵌在这苍白的面容上,显得寒冷又深邃。

晚风袭来,未梳髻而直达腰际的黑亮的秀发、伴随着她的白袍随风而动,印出了里面包裹着的柳腰纤纤的曼妙身材,温婉而动人……

那白衣丽人莲足轻步、拂柳若风地走向秋千、走向祈少君,与垂手握着玉笛的祈少君四目交替,默然对视了良久……

祈少君也不禁看得有些沉醉,双脚不听使唤地后撤两步为其让道……

美!尤其那双美得令人难以置信的深邃瞳孔,和这双眼波比起来,任何少女的眼波都变得不值一顾,重要的是这眼波不仅是无可比拟的美,似乎还潜藏着无可比拟的智慧,也似乎深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更似乎已经洞悉了人世间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尘世间的五彩缤纷在这双眸子中看来,都变得不值一提,她的世界就宛如身上这一袭白衣一样,苍白而孤独……

白衣丽人和祈少君四目对望着,她那眼波似乎也可以透进祈少君的眼眶,直直地瞧透对方的内心深处……

“白璧无瑕,超尘脱俗……这不是凡间的女子,这是画中的仙女!”

这是此刻看得神醉的祈少君的想法……可他颇擅丹青的他理应知晓,画像中的仙女再美,也终究带着匠气,哪及得上这混自天成的美丽?

这段日子里,他无数次想象里面的人是什么样子,据之前的了解,他曾猜到过里面住的没准是一位绝世美人,但如论如何猜测,又怎比得上此刻亲眼看到的惊艳,司徒曼玲绝对是世间绝色,但在这位女子的面前,她就是个天真烂漫的青涩少女,断不会有这等绝世风仪!

可是要说她是仙女吧,从那伸手不见五指的石屋内走出来,面无血色、连那一点朱樱都未见几分色泽,而且那深邃的双瞳里又微微地透着寒意,最重要的是那面无表情的神态,更似带着一种慑人的魔力……可要说她是来自幽冥,祈少君也绝不相信世上有这么风姿绝世的女鬼!

思绪了半晌,祈少君带着点少年人的羞涩,问道:

“这位姐姐,你……”他傻站在灯笼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白衣丽人开了口,幽幽地道:“你叫我姐姐?”

祈少君初见年轻女子,他通常不以姑娘相称,而习惯以姐姐相称,哪怕是比他年幼的,远的不说,从若心水瑶姐妹,到司徒曼玲再到小惜,无一例外,这与生俱来的亲和力,感染了他周围很多人和事,尽管他自己还不清楚。

白衣丽人又曼声道:“好美的笛声啊。”她语声轻柔、宛似柳絮,令祈少君如沐春风一般,他还记得茜茜生前那清脆如莺的声音,可是与这位绝色女子比起来实不可同论,她的声音真的能令自己的灵魂也掀起涟漪、回味不绝……

“今晚你怎么没有睡?”白衣丽人柔声道。

祈少君早已回复心神,轻叹道:“思念故去亲人,睡不着而已……”随即又问道:“姐姐一直都住在这石屋里?”

白衣丽人春葱轻抬、轻抚了一下云鬓,将眼波缓缓移到远处,问道:“这些日子,给我送吃喝、生活用具的就是你?”

见她默认,祈少君额首表示:“是的。”

白衣丽人朝着他轻轻一笑,柔声道:“谢谢。”

祈少君惊付:“他笑了……!好……好美……!”

这一笑令祈少君又不禁痴了,这温柔的微笑是那般得令人心摇神驰,这并不是百花绽放如骄阳一般的笑,也不仅仅是她绝美面容上的笑,但却是一种全身都在笑的笑,或者说是带着肢体语言的笑,这一笑也让她眼眸中微带的几缕寒意,刹那之间便从她这温柔的笑语中消散了。

祈少君虽然因此而陶醉了半晌,但转眼间他便恢复理智思索,他似乎有点明白了之前那几个江湖客说的胡话:

“难怪,这样的笑的确拥有着颠倒众生的魅力,也许正是这样的笑,曾给她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和不幸……”

其实他一个少年人,还不是很清楚这方面的情感,但他却有着一种睿智,这种睿智来源于他二叔曾讲述的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褒姒那亡国的一笑!

后来屡经风霜,他发觉自己猜得一点儿也没错!

然而这是后话,再回到此刻……

白衣丽人盈盈走进凉亭、缓缓坐下,手托香腮凝视着眼前的油灯……

祈少君站在秋千旁凝目望去,这白衣丽人真如守候在阑珊灯火旁的伊人。这简洁而清爽的凉亭、闲卿谷宁静的夜色,衬托在她的周围,总之这绝对是一副无法言喻的诗画般的意境!

祈少君自负冷静沉稳,然此刻他的心头也不禁为之怦然,他的心房在微微颤动,而他神秘的内心世界,水波般的涟漪也在不断地掀起……

所以待他回过神时,他已经收起玉笛、走到了凉亭边……

白衣丽人环目四顾,问道:“这些都是你搭建的?”

祈少君额首:“嗯,本来没想过弄那么多的,不过这里风景真的挺好,一心想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白衣丽人道:“风景好?这里风景真的很好么?”

祈少君微鄂道:“你觉得不好?”

白衣丽人幽幽道:“也许因为我每次看到的都是沉寂的黑夜、凄凉的晚风,只有今晚才算感到有一点光明和暖意……”她神情微带幽怨地凝视着烛光,轻颦垂首、将美丽的眼眸埋在了长长的睫毛下……

祈少君回想她刚才看着灯光时那沉醉的模样,不禁思付:“难道她都是夜间才走出这屋外?白天只能呆在那暗无天日的石屋里?那岂不是肯可怜。”

他心中恻然,因为长期独处黑暗的孤寂,若非亲自感受,谁也无法体会,但却可以肯定一点这根本就是痛苦和折磨,何况还是一个女子!

白衣丽人见他神情恻然,温言道:“你怎么了?”

祈少君一鄂道:“哦,没……没什么?”

白衣丽人嫣然一笑:“你在想我一定过得很辛苦,对么?”

茶喝到一半的祈少君陡然一怔,想不到对方一下猜中了他的心思,其实有什么奇怪的?如此神秘的奇女子、如此能够洞悉世间的眼波,又哪会看不出他是个心地仁善之人,所以祈少君也坦率的额首承认。

白衣丽人道:“你不必为我难过……我闯**江湖十多年,见多了世间人心险恶,比起外面的世界,这里虽然寂寞,但总算能够求一份心安。如果你也闯**过江湖,相信你也会有这种体会。”

祈少君也承认,因为他这方面的体会,已经比很多江湖前辈都多。

白衣丽人道:“对了,你那天在屋外自报姓名……你叫祈少君?”

祈少君额首道:“小可正是祈少君,祈祷的祈、少年的少、君子的君。”他过去自报姓名,还从来没有这么细加说明的,这次却又是为何。

而白衣丽人也念叨着:“祈少君……祈少君……”

祈少君给他斟了一杯茶,道:“还没问姐姐贵姓芳名呢。”

白衣丽人缓缓走回凉亭,道:“我?……你要是不问,我自己都快忘了我的名字了,哦……对了,我叫……慕冰。”

祈少君付道:“慕冰,果然冰清如雪,圣洁无暇。”口中笑道:“慕冰?这名字很好听,怎么会忘呢?”

慕冰嫣然道:“是么?从来没有人说好听……当然,好像也没几人知道我的名字,在世人眼里,恐怕只知道我是……”说到这里,她不禁再次低眉垂首,似有极大的心事想吐露,但见她娇躯一阵微颤后,又归于平静,她接着缓缓直起身躯,沿着凉亭里走了走、又看了看四周的那些布置,柔声道:“你把这里布置的真不错……那天你在屋外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一路找到这里很辛苦吧?”

祈少君微笑道:“还好,何况这是家师临终前的托付,自当遵从。”

慕冰凝视着他,道:“嗯……你看着我时的眼神,果然和世间的男子大不相同,纯真无邪……而且光看你把这里布置得如此井井有条,就知道你一定是个细心又体贴的人……玄一道长慧眼,这才放心将我交托予你。”

祈少君不禁干笑,这白衣丽人显然是在褒奖他人品与众不同,可却有点不太明白,干笑道:“姐姐过奖了,小可如何敢当?倒是姐姐今后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我提出,我就住在这茅屋里,随叫随至。”

说到这里,对方垂下自己长长的睫毛、轻轻地摇了摇头,幽幽道:“你能遵从师父遗命、不远千里来此深山寻我,已是上天眷顾了……我在这石屋内一待就是八年多,难以知晓外界时光流逝、时事变迁,甚至连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都快分不清了,我还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什么呢……”

见她幽婉凄楚的神态,祈少君暗付道:“这位慕姐姐怎得如此自艾自怨,说出来的话就像是阅便人生、行将就木的婆婆,哪里像她的外表一般?”于是正色道:“姑娘这话在下可不敢苟同了,看你正值青春年少,至多比在下略大个三四岁,正处人生最美好的时光,怎得如此消沉?”

慕冰眼波一亮,微鄂道:“什么?!你说……你说……?”

她闻听此言,似乎浑身都感到一怔,而祈少君也还没说完,就突然感到眼前倏地一下,一个白色身影疾掠而出、眼前也突然一暗!

原来,是慕冰抓起了凉亭里的油灯、一掠飞到了前面的湖边……

适才那一瞬间,只见她衣袂和凤鬟随风而飘动的倩影,真如九天仙子,祈少君不禁惊叹其轻功绝世,但他还没来得及多惊叹一会儿,只见慕冰又已飞回了凉亭里、举起已经被风吹灭的油灯,娇嗔道:“哎!灯灭了,快帮我点上!”

看着她突然变得天真烂漫、我见犹怜,还有些迫不及待的模样,祈少君不禁暗叹:“原来她也是个娇俏可人的女孩子!”

油灯又点上了……这次她不再飞掠了,而是小心翼翼地护着油灯,莲足蹑步地缓缓走向湖边……

祈少君又喝了口茶,可刚喝到一半……

“呀!!”只听耳旁传来一阵女子的惊叫声!

“噗!!”祈少君惊诧不及,口中之茶井喷而出!

刚转过身来,只见一个美丽娇羞的身躯已然扑到自己身前,他本能下伸出双臂轻轻扶住对方,只感到柔软的娇躯满是颤抖、手中的油灯早已不见……

“怎……怎么啦?!”他连忙关切道

“蛇……蛇……有蛇……!”对方颤声道

慕冰原本轻绵娇柔的声音,此刻因为惊惧而更变得动人魂魄,听了之后感觉骨头都要酥掉;而绝美的脸上原本就很苍白,此刻看起来青一阵白一阵,至于那副楚楚可怜的神情……最好别看!否则……

所以祈少君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收摄心神,朝油灯掉落的地方缓缓走去,而慕冰原本抱着凉亭的柱子不敢向前,但还是忍不住拽着他的胳膊、抖抖瑟瑟地跟在他的身后……走近一看,果然有一条赤链蛇!

祈少君笑道:“别怕,只是一条寻常的赤链蛇,没毒的。”

慕冰娇颤道:“不管有毒没毒,你赶紧宰了它!我最怕蛇和老鼠了!”

祈少君心中不停地暗笑,身侧这位女子真是说不出的有趣,时而如同冰山美人般令人遥望而不可及,时而宛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时而又如幽怨人生苦短的妇人,此刻又成了娇俏可人的女孩子……女孩子……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祈少君是不会无端杀生的,他到灶台那边拿了一个竹篓子,放到赤链蛇附近一侧,再走到赤链蛇对面一侧,隔空弹指一击!就将赤链蛇一击弹进了竹篓子里,然后一盖!

“哼哼,天气渐寒……明天正好吃蛇羹补补!”他提着竹篓子笑道

再转头一看,只见慕冰一只玉手轻抚着起伏的胸口……

祈少君道:“没事了,帮我把油灯拿回来,好么?”

慕冰噘着嘴道:“我……我不去那里!”

也难怪,当一个人在某个地方受到惊吓之后,再过去的话难免心有余悸,这种畏惧心也会持续一段时间,所以祈少君苦笑无奈,只好自己去拾。

“我说,你刚才到底要干嘛?”他再次点上了油灯

慕冰羞涩道:“我……我想照照镜子……”

这下祈少君总能明白了,原来她提着油灯是想到湖边看自己的倒影,于是晒笑道:“你早说不就是了,今天我刚去集市买了镜子……”说着走向茅屋去取。

镜子取来了,凉亭里的白衣丽人早已有些等不及的样子。

“天哪,这不在梦境吧!是的,这绝不是镜中花、水中月!咯咯!”

“咯咯……咯咯咯…………!!!”

凉亭里,一阵阵咯咯地娇笑连续不断。

这银铃般的娇笑之声,简直如天上的精灵,一点一点地轻轻敲击在祈少君的心房上,只见慕冰正在不断抖动着娇躯,唯有发自内心的喜悦才会有的神态,绝美的面容上更是满含着喜出望外的激动和兴奋……

一边不断轻抚着自己青春年少的面靥、一边笑着道:

“原来玄一老道没有骗我,八年时光总算没有白白失去,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驻颜秘术……想不到无极门的内功真的如此神奇!哈哈……”

伴随着无法抑制的兴奋,白色的倩影如烟般一掠飞出凉亭!

“我还那么年轻啊~~~!”她仰天娇笑,圆转翩舞,好不欣喜。

凉亭里,祈少君静静地伫立着、凝视着远处的湖边……

远远望去,湖边有一位白衣仙子手握着镜子,伴随着风吹水波的涟漪、在手舞足蹈,镜子还不时地朝着自己的脸上照上一照,然后又张开玉臂旋转着自己美丽的身躯,她重复不断地舞动着,即便黑夜的笼罩也无法掩盖这白衣丽人的绝世风采,就宛如一朵绽放的夜光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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