萋萋碧草百花开,粉饰喜船逐水来。霞帔凤冠容俏瘦,相思寸寸祝英台。
晴空万里艳阳高照,云淡风柔林影婆娑,数艘喜船吹吹打打,行进于会稽郡邵家渡水域,喜船迎着风沿江而上。
须臾间,空中狂风大作,江面上波涛汹涌,喜船无法前行,只得连忙靠近邵家渡,暂行登岸避风。而船上却有一名浓妆妇人躬身赔笑,只见她搀扶着一新娘妆扮女子匆匆上岸,坐在石台上默然不语。
但见新娘好个装扮:头戴珠冠,云光下耀眼夺目,霞帔娇躯束裹,亦显得娉婷袅娜。两只晶莹剔透鸳鸯玉坠,摇曳于粉颈前,腰缠彩鸟戏珠丝带,丝带上悬挂一蝶形翡翠佩,脚踏白底粉面绣花鞋,酥手葱芊,却在微微颤抖。
一红衣公子神色慌张向新娘走来,那红衣公子发髻绾结,绾结处横贯一碧玉麒麟笄。发髻之上,迎风飘然着红色长条丝巾,身着花红绣锦喜袍,腰系红绿锦纹带,锦纹带悬挂比目合欢锦授,脚踏白底红面暖靴。红衣公子立于新娘身旁,望着江面亦是满面焦虑。
随行之人惶恐不安,只见一名管家模样汉子快步走来,行至红衣公子面前言道:“公子,如今江面浪高风急,不利于行船,若是在此耽搁,老奴唯恐误了良时。”红衣公子听后回言:“依马管家之意该如何是好?”
马管家复言:“依老奴之见,不如在邵家渡觅得车马彩轿,由陆路继续前往郡守府。”红衣公子回言道:“那就快去找来便是。”马管家听言躬身退下,与数名家丁赶往邵家渡街巷,欲在邵家渡街巷购置车马花轿及一应物什。
街巷中,经过一番寻觅,马管家寻得一车轿商铺,为了不误良辰,马管家匆匆抛下一袋五铢钱,后令家丁驱赶车马、抬着花轿、扛着喜牌往邵家渡渡口。红衣公子见马管家众人归来,忙来至新娘面前言道:“请祝姑娘移步花轿,以免误了良辰吉日。”
新娘起身回道:“马公子无须催促,望公子要言而有信,莫再祸害祝家老幼。”马姓公子右手挥下,浓妆妇人便搀扶着新娘进入花轿,马姓公子亦翻身上马头前而行,双扇喜牌紧随其后,花轿行进于林道之中。
只见:抬轿人欢呼雀跃,一对喜童稚容含笑,浓妆妇人扭动着身躯,自是眉笑眼开。唢呐吹吹打打奏响喜乐,鞭炮‘噼里啪啦’回**在林间。
黄莺、紫燕亦于绿林之中纷飞争鸣,马姓公子端坐在马背之上,不时回头张望满面春风,乘轿新娘听着喜乐与鞭炮声,却在细声哽咽。这马公子自然是风流轻浮,官宦子弟马文才,祝姑娘乃才貌双全祝英台。
花轿一路颠簸行走在林荫道上,不多时便来至一座山前,忽然间天昏地暗雷电轰鸣,滂沱大雨伴随着狂风从天而降。大雨令红马难步,狂风令花轿难行,新郎马文才也惊恐慌张跌落马下,抬轿人更是掩面躲藏不知所措。
与此同时,一阵狂风掀开轿帘掀落轿蓬,吹飞盖头吹乱裙袂,狂风令轿中祝英台花容失色,凤目难睁。定臾片刻,祝英台迎着风雨凝神望去,得见远处山脚下坐落着一座坟莹,坟茔上白幡飘**银绫飞舞,青石碑上赫然镌刻着五个大字‘梁山伯之墓’。
眼望着青石碑,祝英台娇躯颤抖,两行清泪和雨而落,泪水流入地上,伴着雨水消于无形。一阵凝视过后,祝英台抛开凤冠除去霞帔,冲出残轿冲进雨中,随行众人意欲拦截,祝英台却全然不顾,不惧那风吹雨打,祝英台扑向坟莹,跪在墓碑面前。
祝英台双眼潸然望着墓碑:‘回忆着学堂初识,回味着相伴春游,回想着海誓山盟,回想着十八里相送,回想着会稽山上满怀豪情,壮志干云。往事种种历历在目,音容笑貌犹如昨天,如今却阴阳两隔,尽化云烟。’
思至此,祝英台双手抚摸着墓碑,满面悲泫向梁山伯倾诉道:“山伯,英台来迟了,当年楼台临别,与君所立誓言英台从未忘却,生不能同衾,死应当同穴,英台本应于江中追随,奈何江面浪高风急,使英台欲随不能,所幸此时得见,英台已无遗憾,望山伯莫要远去,令英台无处可觅。”
祝英台声声哀怨,句句悲怆,道尽相思之苦,诉尽别离之怨,情切切,意绵绵,千言万语化作泪水流落大地,流向山林,汇入林泉,悲泫令天地动容,凄楚令山河失色。云端之上,观音菩萨身着素色浅青宝衣,左手托着羊脂玉净瓶,右手握着净世尘,正从天宫返还南海普陀山。
观音菩萨途经此地,蓦地一道凄怨之气挡住脚下祥云,观音菩萨立于云端凝望,但见下界山林间,一名女子于坟茔前悲痛欲绝。此时雷电交加,女子却浑然不顾,立时恻隐之心浮于观音菩萨心头。
观音菩萨捏指算来慈容大惊,原来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凌霄殿中玉女临凡,坟茔中之人乃金童转世,因‘姻缘宝册’注定三生三世劫数,故于凡间转投为梁山伯、祝英台以应劫数,今时劫数已满,应同穴化作双蝶而天庭复命,观音菩萨深知天意使然也只能叹息。
忽然,祝英台盈盈起身,弯腰舒指弹去裙袂泥水,又轻理纷乱长发,身子颤抖着后退丈余。祝英台含笑立在雨中,只听一声凄怨道:“山伯等我。”祝英台不顾一切向墓碑撞去,众人愕然,却又难以阻拦,就在祝英台撞向墓碑那一瞬间,观音菩萨在云端之上顿生悲悯之心。
观音菩萨取出玉净瓶中柳枝,凝视着柳枝在空中轻抚三次,空中立时云开雾散雨住风停,唯有雷电震天彻地,云霄之上也传来了仙音袅袅,万道紫气笼罩着坟莹,那墓碑在紫气中消弥于无形。
伴随着红光乍现瑞气环绕,坟莹一声巨响裂开,上方开启了两扇彩门,彩门迎着祝英台撞入一同关闭。仙音袅袅未绝,依旧回响在山谷之中,彩气盘旋,一样把坟莹笼罩,引得群鸟振翅纷飞,惹得奇花吐蕊斗艳。
迎亲众人俱是愕然与惊恐无状,纷纷跪地叩首不敢抬头,马文才也被此奇象所震慑昏厥倒地。观音菩萨亦知马文才乃九天龙马转世,虽然在人间作恶也是应劫而行,三人三生三世劫数自有天定。
梁山伯与祝英台已然同穴,观音菩萨见后便收起法术,悲悯之余将柳枝放于玉净瓶之中。片刻过后,雷消电弭,一双彩蝶从坟墓中飞出,翩跹起舞环绕在紫气之中,观音菩萨遂驾云前往普陀山。
迎亲众人依旧惶恐着瑟瑟发抖,听得雷电消弭纷纷抬起头来,得见一双彩蝶出现在坟茔上方,彩蝶在紫气祥光之中飞旋,同时伴随着紫气翩跹起舞。迎亲众人只吓得慌乱叩首,口中呼喊着‘饶命、饶命,’马文才也已被马管家叫醒。
马文才红衣早已湿透,腰间比目玉支离破碎,发髻散乱在雨水之中狼狈不堪,抬起头惶然问道:“马管家,英台呢?”马管家战战兢兢言道:“公子,在雷电交加之时,梁山伯坟茔被雷电劈开,夫人已经进入梁山伯墓中,坟墓上适才飞出一对蝴蝶。”
马文才抬头仰望,但见一双蝴蝶在紫气中翩跹起舞心中惊惧,仰视一阵过后,马文才脸色苍白身躯颤,坐起身子撕扯着头发、衣带叩首喊叫着:“英台、山伯饶命,英台、山伯饶命,马文才不是人,马文才不是人。”
自语罢,马文才摇头大笑继续撕扯衣物,双眼透着惧色抢过一匹红马赶往会稽郡,马管家也慌忙翻身上马紧随而去。马文才一路狂奔在前,马管家在身后叫喊却未有丝毫回应,原来,马文才被适才梁山伯坟茔奇象所震慑,惊惧之余已沦为疯癫。
梁山伯与祝英台所化双蝶,伴随着紫气飞舞,双蝶飞上树梢,飞过青峰,飞入云霄深处,飞向会稽郡梁家草堂盘旋。双蝶落在花草之间,环绕于石井之上久久徘徊,几番盘旋后又飞向上虞县祝家庄。
双蝶穿过祝家庄亭台楼阁,停留于丝筝木案之上,在飞檐斗拱之间穿梭,凝望着祝家庄男男女女,双蝶又飞上云空,飞入‘崇绮书院’。眷恋着秋千架,眷恋着静雅学堂,眷恋着荷塘柳影,眷恋着兰舟草桥,双蝶于崇绮书院内依依不舍。
云霄之上出现七彩云霞,使紫气相融蓦然上升,双蝶只得飞离书院,再行飞上云端,飞入九霄之上,飞向那威严肃穆南天门。
到了南天门,双蝶依然缱绻相绕,难舍难分,而千里眼与顺风耳一袭金甲宝光,正当值南天门。见到双蝶飞来俱是惊诧不已,二神奔向凌霄宝殿中向玉帝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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