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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苛待(2 / 2)

凝珑枕着他的胸肌,用力埋了埋。而后摇摇头说不用,“让府里人看见多不好,还是遵从婚前的习俗吧。”

怀搂春腰,程延却想到了政事上去。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只怕等不到二人成婚,江山就得改朝换代。

程延放心不下,“这段时日,外面非常乱。方才你也都看到了,大街小巷里,随时可能有厮杀打斗。所以还是尽量少出门,待在府里总归是安全的。春蛊已解,婚前不用再去宁园,你也不用再烦忧这事。就为大婚好好做准备吧。”

凝珑“嗯”了声。

又说了会儿话,俩人才分开了来。

经过矮墙处,凝珑特意往冠怀生那处看了看。

从外面看,他屋里黑漆漆的。

天色已晚,他这时候歇息也正常。凝珑本想再把他叫过来,又想到前几晚他身上都是鞭痕,似乎再经受不起任何折腾,所以就放由他歇息去。

不过这也正给了他一个换装易容的好时机。

程延假意离开,不过半晌,又翻墙进了凝府。他把刚才那身圆领袍烧了,灰烬倒在竹林里,不多会儿便被风吹散。

之后回了屋,在榻里辗转反侧。他想凝珑或许还会把他叫过去,因此只是闭目养息。

睡不着,手一翻,竟碰到那个被他带回来的束腰带。

他随意一揪,各种带子碰撞在一起,叮铃咣当的。

借着月色,他才看清这带子的全貌。

第一根带子先从脖间穿过,相当于一个能调节控制范围的脖链。

往下的皮革带从胸肌上下两方穿过,完美勒出肌肉。再往下是腰间的黑束腰,小腹前扣着一个铁扣,铁扣下方是两条触感粗糙的绳。这绳比麻绳精致,但却会把小腹以下的东西都紧紧勒住。

勒住后,还有两条革带会绑住大腿肌肉,革带的余量多,能把大腿绑三圈。

束腰带有铁制皮制特有的冰冷生硬,倘若被他穿上身,恐怕能把他勒出血。

难怪凝珑看那玉柜时满眼震惊。想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能折磨人的好物件,迫不及待地想找人试一试。

屋里没光亮,难道就能说明他已歇下了吗?

好奇怪,她怎么还不来找他。

*

卧寝里。

凝珑净了身,躺在榻里翻书看。

看的倒不是四书五经,而是一个讲男女恋情的话本子。

正看得津津有味,便见云秀推门走近。

云秀手里放着一个袋子,“小娘子,这是门卫让我转交给你的。门卫说,方才你沐浴时,门口站着一个陌生人,说你想要的东西他买来了,一定要人给你。”

凝珑接过袋,拆开后发现袋里装着的正是那对小泥人。

看来是那小倌郎送来的。

凝珑只看了一眼,又把泥人摁进袋里,“放到立柜底下的那个木箱里吧。这对泥人,暂时不需要在明面上出现。”

云秀回忆着凝珑进屋后说的话,“小娘子不是要把泥人给冠怀生吗?怎么不派人送去,反倒要藏起来?”

说起来,凝珑也不知为甚要把“礼物”藏起来。

或许是不想助长冠怀生的气焰,不想让他恃宠而骄,更不想让他知道,她对他有“宠”。

但不论怎么说,经此一事,她的气也消了些。

这晚在两个男人之间斡旋,她早已身心俱疲。撂下话本子,闭上眼很快就已睡熟。

*

待凝理处理过教内叛徒,子时已过。

平京城内,很多商铺都是巫教派的据点。

这家小倌馆亦是。

此刻馆内的客人都已走完,热闹的馆子顿时冷清下来。吊顶的长灯也被摁灭,整个馆只点着几根光亮微弱的桕烛,把馆子衬得十分瘆人。

掌柜上前迎接凝理,并主动汇报道:“教首,亥时一刻,小娘子带着一个男人来了馆里。她点了六个男人,用了束腰带这一样道具。”

“一个男人?”凝理满心警惕,“是谁?”

掌柜:“小娘子走后,我赶紧去查了查。那男人正是冠怀生。”

“除此之外,还有吗?”

掌柜忽然想起倌郎中途离馆的事,“小娘子让屋里一个小倌去街摊买了个泥人,让他把泥人送到凝府。”

凝理不禁嗤笑,“她胆子真是大,竟会主动暴露住址。”

又说:“她方才去了哪间屋,带我去看看。”

掌柜便领他去了四楼东间。

因提前知道凝理会来馆里,所以掌柜没动屋里的任何东西。凝珑用过的茶盏,坐过的蒲垫都没收拾,还放在原位。

凝理打量着屋内陈设,冷声道:“你可以出去了。”

待门扉一合,凝理才抬脚往前走去。

他捏起凝珑用过的茶盏,给自己倒了一盏凉茶。

而后一饮而尽。

身下就是她坐过的蒲垫,手肘落在她靠过的方桌,唇瓣噙着她用过的茶盏。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隔空与她紧紧拥抱,她盘腿环着他的腰,他仰着头,用嘴接她倒下去的茶水。

这种事,兴许她与程延、与冠怀生早已做过,次数或是多到数都数不清。

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搂紧她的腰肢,手指陷在她腰间软肉里,感受着她的气息。

但他只能像狗一样,用鼻子嗅着她遗留的气味,待在她待过的地方,放任自己胡思乱想。

不过还不待他往更深处想,门便被人叩响。

“教首,有急事要报。”

门外人紧张得浑身发颤。教首一个人放空时,万不能允许旁人前来打扰。但事出有因,情况实在紧急,门外人这才斗胆敲了门。

凝理把玩着茶盏,眸色陡然变沉,“滚过来。”

其实无非是朝堂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凝理听得耳里都快生茧了。

“尤无庸这个草包真是病急乱投医,蠢事不断,令人发笑。这样的怂种,就算侥幸夺来天下,又能如何?守也守不住,还是会眼睁睁地看着天下被别人夺走。”

对面教徒不解,“教首的意思是……”

凝理把茶盏往桌上一掷。

“也罢,暂且就帮程延快刀斩乱麻吧。按原计划,挑个好日子给幼帝下毒,把局势搅乱。把下毒的罪名栽赃给宰相派里的任意一人,让他们内斗。之后想必荣王会打着清君侧的名造反,我们就默默隐去踪迹,待新朝建立后再行动。”

教徒把凝理的话记牢后便推门离去。

凝理又倒了一盏茶,喃喃自语:“大妹妹,你这场婚怕是结不成了。”

次日。

谢婉仪又来找凝珑。

婉仪知道凝珑的身世,想她也没过好中秋,便给她带来一篮饼子与糕点,说是要让她尝尝中秋饭的滋味。

凝珑正在梳妆,“中秋已过,吃中秋饭又有何意义?不如当成寻常糕点去享用,心里还好受些。”

婉仪搬高凳坐到她身边,关切地问:“嫁妆那事可有着落?赵家爹娘不是给你留了一笔丰厚的嫁妆嘛,凝家难道还有胆把这嫁妆私吞了?”

凝珑说不知,“舅母说得天花乱坠,每每往深处问,她便会岔开话题不再提。舅舅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老狐狸一个,别说敢私吞我的嫁妆,就是国库他也敢吞一些。”

婉仪蹙起眉头,“那你是不打算再争回来了?”

凝珑:“自然要争。只是怎么争,什么时候去争,还要再想想。”

婉仪比她还要急,“没时间再去想啦,还有几日你就要成婚喽,必须得在婚前想出个可行的办法。”

提到成婚,凝珑不免叹了口气。

她也蹙起眉,忧心忡忡的样子。

“我总觉得这阵子会有坏事发生。你看现在朝里乱得揭不开锅,世道更是混乱。这般环境哪里适合嫁娶?”她晃着婉仪的胳膊,“昨晚出去还碰见有人在巷里杀人呢。我哪还敢再出去?”

婉仪被她唬得惊在原地,“真有这般邪乎?”

凝珑学起程延那副老道模样,劝婉仪不要外出,待在家里避风头。

婉仪听在心里,后来几日果然乖乖在家待着。

凝珑也没再出去,整日板着一张脸苛待冠怀生。

她用不惯束腰带这么洋气的东西,所以用的还是之前的老几样。

给他痛,又一步步教他深陷极乐。

有时看着他蜷起身躺在地上,凝珑会想:这么反反复复地折磨丢弃他,将来会不会遭报复。

可再一想,他也不过是个奴隶罢了。就是想报复,也得有底气去报复。

而他显然没有与她作对的底气。

何况再看看脚边的他吧。

眼眸翻白,嘴巴大张,脸颊升起不正常的红意,浑身抽抽。

哪里是痛的呢,分明喜欢得不得了。

凝珑就这样过日子,以为往后的日子都会这般平静。

可却不曾想,变故来得令所有人措不及防。

凌晨,雾气未消,整个平京城都尚在沉睡。

忽地,宫里丧钟敲响。再之后,各条街巷都回**起敲梆子声。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接一声的哀嚎。

凝珑没见过这阵仗,让云秀锁紧屋门,俩人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时候,阖府也都紧张起来。

凝珑把榉木窗侧开了一条缝,接着便听见管事高喊道:

“陛下中毒身亡,宰相揭竿而反!”

话音甫落,便见天际雷电轰鸣,暴雨倾盆落下。

外面乱得好像能把天给掀翻,屋里,凝珑的心陡然变冷。

她的身晃了晃,接着腿脚一软,栽进了云秀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

以后都是早上六点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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