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枝把贺嘉送回府上后,便径自回宫。
好像她和姜璟之间是有点超越原本的关系了。
途中,虞枝脑海中徘徊贺嘉问她的话,此话如同魔咒,箍住虞枝脑袋,让她思绪很杂。
她阖目,一想到这个问题就心情复杂。
深吸一口气,虞枝开始把往昔的记忆挖出来,不错过一点细枝末节。
回想许久,虞枝睁开眼睛,心道自己似乎在成佑帝死后就很依赖姜璟。
在成佑帝健在时,她与姜璟的肢体接触不多,都处在正常范围内,关系也恰若平常。
因为成佑帝不喜虞枝叫姜璟的表字,成佑帝觉得太亲近了,故而虞枝在明面上永远喊姜璟太子。
后来在姜璟的要求下,她在私底下才叫姜璟的表字,关于这一点,成佑帝并不知情。
总之,这时候虞枝和姜璟的关系从未僭越,严守楚河汉界。
然而成佑帝一死,她又经历大起大落,虞枝下意识依靠姜璟,从来没真正去注意过二人愈发亲密的距离。
不知为何,她竟然没有严词拒绝过姜璟的举动,顺从他的话,默许他的靠近,甚至不再拘泥场合和称呼,习惯性叫他的表字......直到现在。
看起来正常,但处处透出一股难以察觉的不正常。
她不认为姜璟会对她有什么旁的感情。
只是她和姜璟在宫里只有彼此,可谓相依为命,是以没把握住分寸。
虞枝收敛好思绪,开口问:“绿漪,绿萝,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绿漪和绿萝同时道:“夫人您说。”
虞枝表情古怪。她迟疑须臾,才道:“你们认为我和陛下之间的相处如何?”
绿漪率先道:“温馨自然,陛下很尊敬您,您也很关心陛下。”
绿萝眨了眨眼,说:“奴婢觉得夫人您和陛下之间相处很融洽。”
“是吗?”在她身边最久的两个侍女都说没问题,那究竟有没有问题?
但贺嘉是她的老师,他既然说出那种话,就证明他不是开玩笑。
面临两种不同的看法,虞枝纠结,她该不该去听贺嘉的话还是去相信绿漪和绿萝的话呢?
绿漪问:“夫人,您问这个作甚?”
虞枝:“没什么,突然冒出来这个问题,就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绿漪道:“陛下对您自然是好到没话说。”
.
虞枝回到玉漱殿,看着自己给姜璟留的点心和酒,心中纠结要不要送过去。
她踟蹰许久也没得出结论。
虞枝实在烦躁,索性不想了,先由着它去吧。
虞枝刚打定主意,绿萝就从外殿悄悄过来,“夫人。”
“怎么了,绿萝。”
绿漪小声道:“关于夫人您在马车上问奴婢的问题,奴婢回来深深想了很久,奴婢觉得陛下看您的眼神......”
绿漪对虞枝咬耳朵,“很奇怪。”
“你为何会这样想?”
绿萝顶着脑袋瓜子思忖,半天没得出结论,她揪了揪手心,支支吾吾道:“......奴婢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反正就是那样。”
绿萝似乎是急了,“总之以前不是这样的,就是不一样了,夫人你信我,我没骗你。”
虞枝握住绿萝的手,稍稍掰开她揪住的手,温柔道:“嗯,我相信你的直觉。”
绿萝放心下来。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虞枝笑吟吟的,摸了摸绿萝的头,挥手说,“好了,你今天陪我也累了,现在去玩吧,可以去**秋千。”
绿萝笑着点头:“那奴婢去玩了!”
“多叫几个人。”
“奴婢省得。”
绿萝出去后,虞枝坐在小榻上,不知在想什么。
虞枝正出神间,姜璟已然来到殿内。
“母妃,您在想什么?这般入神?”
虞枝听到声音,没有马上抬头,也未讲话。
过了一会儿,虞枝仰头,喝了杯茶定神,道:“没什么,就是在回味今儿看到的表演。”
姜璟一面靠近,一面道:“今天玩得高兴吗?”
虞枝淡淡“嗯”了一声,放下茶盏。
“您都去了哪些地方?”姜璟问,斜坐在小榻另一边,袍衣堆叠,一尘不染。
虞枝道:“去了西市,吃了不少小点心,还在云水间用了午膳,期间遇到一些小事,不过都解决了。”
“小事是?”
姜璟适当露出一点儿小情绪,接着补充一句:“儿臣没能陪您去,深感遗憾。”
他顿了顿,眉眼洇出疲倦,“儿臣在宫里焦头烂额,这一日过得当真枯燥,所以想听您同儿臣讲讲故事。”
“你想听什么?”
“就是您今日都做了什么,方才您讲的小事是什么?”
虞枝道:“在云水间时碰到一个小郎君的堂兄找他麻烦,那堂兄性子恶劣,竟然抢他堂弟的钱袋,还激怒那名小郎君,最后两人打起来,那堂兄打不过就叫帮手。”
虞枝叹气:“我便帮了他一下。”
“还有这等事,后来如何了?”
“我让绿漪去叫了官,那小郎君的堂兄和帮凶都被抓走了,而后那名小郎君就兴冲冲找我,要向我报恩,真是赤诚。”
说着说着,虞枝倾诉欲上来,娓娓道来自己今日一整天经历的事,包括宋府的事。
“你知道这件事吗?”虞枝道。
姜璟道:“儿臣知晓,其实贺嘉愿意来您这,就是为躲宋夫人。”
虞枝诧异,哭笑不得:“老师当真是烦她。令容,老师他真是宋夫人的儿子吗?”
“十之八九是,他和宋尚书生得很像。”
虞枝想了想,贺嘉还和宋云熙肖似,毫无疑问贺嘉是宋夫人亲生儿子,那她提的意见岂不是丧尽天良?
虞枝赶紧问:“老师知道吗?”
姜璟:“他心中有底。”
虞枝试探道:“那他往后有没有可能会回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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