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去最近的医院。”
裴行慎对司机冷淡吩咐完,长腿一迈,转身就准备抽身离开。
何千棠傻眼了。
他不带自己去大豪宅就算了,把自己像塞垃圾一样塞进车里也算了。
好歹跟着自己去医院吧。
结果,他居然不跟着去?!
那不是得自己花钱。
何千棠急了,顾不上腿疼,大半个身子探出车门,一把死死拽住裴行慎的手腕。
男人的手腕骨骼分明,肌肤泛着温凉的冷意。
被触碰的瞬间,裴行慎眉头肉眼可见地蹙紧,眼底浮现出明显的不悦。
“松手。”
何千棠才不管他悦不悦,理直气壮开始碰瓷。
“我在你的私人地下车库摔倒了,作为业主,你是不是应该赔我医药费?”
她都想好了,一会张口要钱的时候把自己装逼转的那五百块一起要回来。
裴行慎垂眸,视线落在她紧紧抓着自己的那只爪子上。
他用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将何千棠的手指一根一根无情地掰开。
“想索赔?”
裴行慎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找地下车库赔,或者...”
他的目光移向不远处的水泥地,嗓音冰冷:“去问问那块被你砸过的地砖,看它愿不愿意给你报销。”
何千棠盯着他看了一会,随即轻笑,一瘸一拐下了车,走到刚刚摔倒的地方,煞有介事问了起来。
“哈喽,你要给我报销吗?”
说完,她歪着脑袋像是在认真倾听。
裴行慎看着不远处行为举止古怪的何千棠,大脑在这一瞬间有些宕机。
神经病吧这女人!
何千棠听了一会,直起身,又一瘸一拐回到裴行慎面前。
“问了,地砖说不赔,要你赔。”
裴行慎被她的睁眼说瞎话给气乐了。
“是吗?我听不见,还是说,只有非人类听?”
何千棠歪了歪头:“你听不到啊~正常啊,傻逼都听不到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下车库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裴行慎微微眯起眸子,视线如有实质地锁在何千棠身上。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极具攻击性的美艳脸庞。
她正微扬着下巴,眼底燃烧着毫无顾忌的挑衅与怒意。
在苍白冰冷的车库灯光下,鲜活得几乎刺目,充满了横冲直撞的生命力。
裴行慎长这么大,在整个海市,还从来没有人敢指着他的鼻子骂一句“傻逼”。
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和手段,在这个暗流涌动的名利场里,他是绝对的上位者。
他漫不经心的一句话,甚至是一个极淡的停顿,都有无数人去反复揣摩,极尽讨好。
他的世界里,除了战战兢兢的仰视,就是戴着虚伪面具的算计。
可是现在,眼前这个女人,不仅敢跟踪他,勒索他,碰瓷他,甚至还敢明目张胆地骂他。
习惯了高处不胜寒的死寂,此刻被她这般生冷不忌地挑衅,裴行慎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动怒。
反而像是有某种尖锐的东西,在他无趣的世界里生生撕开了一道鲜活的口子。
但这转瞬即逝的错觉,很快就被裴行慎冷笑着压了下去。
不过是换了种引起他注意的新手段罢了。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