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之后的日子,如果要问虞青梅哪一年最像被命运偏爱地多吻了一遍,那大概,就是二十八岁吧。
二十八岁这年初,她升为公司的项目总监。
二十八岁的新年,她和谢清竹订婚。
二十八岁的六月三十号,她和谢清竹结婚啦。
*
早上六点钟,手机闹钟响起,窗外天光早已大亮。
阳光透过酒店没拉严实的窗帘透进来,落在床角边挂着的那件红韵雅致、绣满繁花龙凤的秀禾服上。
虞青梅睁开眼睛立刻把闹钟关闭,一整晚她都没怎么睡着。
她躺在**看着天花板的吊灯,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心跳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着,她迫不及待地坐起来,打开手机,五点二十分,谢清竹发来一条消息:
【我醒了,好开心,想早点见到你。】
虞青梅对着屏幕笑了一会儿,给他简单回复后,她轻轻地下了床。
昨晚她和纪知静兴奋得一点钟才睡,她照了照镜子,还好皮肤状态不错。
纪知静还躺在**睡得昏天黑地,她没喊醒她,在卫生间里洗漱完后,六点二十分,门外响起敲门声。
虞青梅走过去打开门,化妆师美女提着两个大箱子站在门口,冲她一笑:“新娘子早啊!”
这一声把纪知静彻底喊醒了,她唰地一下从**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开始了吗?我起来了……”
两人回头看她,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六点半,虞青梅坐在化妆台前,化妆师开始往她脸上抹水乳,她闭着眼睛听着纪知静在旁边检查一会儿需要的东西。
没过多久,另一个伴娘杨姐也到了。
虞青梅没有请太多伴娘,除了纪知静便只请了从她刚开始进公司就对她关照,带着她一路成长的杨姐。
尽管杨姐早在两年前跳槽,并成为了她的对家公司的总工。如今,36岁的她更成熟而知性,身上常带着势在必行的气质。
杨姐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四杯冰美式,往桌上一放就进卫生间洗脸,“外面热起来了,今天是个大晴天。”
虞青梅笑着跟她打过招呼。
杨姐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两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对着镜子里的她看了两秒,说:“啧啧,你真的是越长越有韵味了,不化妆也好看。”
虞青梅笑着拍开她的手:“少来。”
化妆师调好粉底液色号,开始往她脸上点。
七点左右,早餐送过来了。
纪知静把餐盒一个一个打开,豆浆和虾饺的香味瞬间散发出来。
虞青梅正在画眼妆,不能乱动,纪知静就用筷子夹了一块虾饺,吹了吹热气,小心地送到她嘴边。
虞青梅张口咬住,眼睛半闭着,含糊地夸“好吃”。
摄像师站在一边用相机录下伴娘喂新娘吃虾饺的场景。
画眉毛时,虞青梅的手机响了,是妈妈打过来的。
纪知静帮她拿起来接通按了免提,电话那头陈可的声音激动又紧张:“吃早餐没?头发弄了没?就按彩排的来啊,什么事都有我在呢。”
虞青梅笑着安抚她:“吃了,正在化妆呢,妈你别比我还紧张,放轻松啊。”
挂了电话,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上一次妈妈这么激动紧张还是在她高考的那天早上。
七点半,化妆师开始给她弄造型。她今天要做的发型是在脑后挽成一个发髻。
纪知静和杨姐这时候已经换好了伴娘服,都是统一的及膝缎面A字裙,纪知静是粉色的,杨姐则是浅灰色的。
八点过后,妆发进入收尾阶段,化妆师拿着发胶做最后的定型,虞青梅老老实实地坐着。
她试了试耳朵上这对正红色的喜字耳环,这是昨晚陈可女士送过来的,说是当年她结婚时外婆从自己嫁妆盒里拿出来的,现在这对耳环就给自己了。
纪知静看了一眼手机,忍不住发笑:“许跃然那边发消息了,说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大概九点到。”
“许跃然说谢清竹今早上五点多醒了就没睡着了,硬生生把他从**拉起来在那说自己有多么期待多么激动,你老公兴奋劲不比你少啊。”
杨姐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虞青梅听着老公两个字脸微微发烫,“静静,你结婚前的矜持害羞呢,现在变得越来越大胆了啊。”
纪知静没有了当年小姑娘般动不动就脸红的模样,她笑了笑,“嘿嘿,人都是要成长的嘛。”
化妆师最后拿着散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调整了一下她耳边的碎发,终于满意地拍了拍手,“好了,新娘子可以换第一套衣服了。”
虞青梅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被完全盘起来之后,显得成熟了不少,妆容整体比较大气,倒和耳朵上的耳环很适配。
“哇,梅梅,你好漂亮啊,这太适合你了。”
杨姐也在一旁笑着打量她,点头夸奖:“很美。”
说完她走向衣架,取下早晨第一套要穿的秀禾服。
三个人坐在床边对着摄像机合影了一张,然后他们又拿着手机拍了几张。
不一会儿,走廊里隐约传来脚步声。
虞青梅坐在床边下意识挺直腰板。
纪知静和杨姐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纪知静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趴在猫眼上往外看。
她看了一会,回头冲虞青梅比了个口型:“他们来了。”
谢清竹站在走廊中间,旁边是许跃然和余舟。
捧花是要等到下午仪式的时候用,此刻,他站在门口,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一会儿垂在身侧,一会儿又整理袖口,扯一扯西装下摆,活动活动肩膀,将腰板挺得更直。
虞青梅紧紧地盯着门口,心跳忽然加快了起来,很快,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青梅,是我。”
虞青梅紧张地呼出一口气,眼神示意纪知静,纪知静将门打开。
门开的一瞬间,走廊里的光涌进来。
谢清竹站在门口,一身黑色新中式西装,头发梳得比平时更整齐一些。
他看见她,先是一愣,然后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笑了。
虞青梅看着他的眼睛,那眼里的目光此刻完全将自己包裹住,她忽然就没那么紧张了。
“你快进来呀。”她笑着说。
谢清竹听话地走进来,走到她面前,他单膝跪在她面前,牵起她的两只手,吻落在她的两只手背上,他抬头看着她,终于说出第一句话:
“真好看。”
虞青梅垂下眼睫,看着他微微发颤的双手,她甚至能感受到细微的汗,对视上他灼热深情的眼神,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你也很帅。”
一瞬间,屋子里响起热闹的掌声和助兴欢呼声。
她忍不住主动张开手臂,谢清竹轻轻一笑,起身拦腰将她抱了起来。
摄影师无声地跟在他们身后,镜头对准这对甜蜜的新婚夫妻。
接亲的车队在酒店楼下拍成整齐的一列,每一辆车的后视镜上都系着红色的丝带,连风都偏爱他们,轻轻吹动着新人的衣角和发丝。
虞青梅和谢清竹坐在车里,谢清竹紧紧牵着她的手,目光一直落在她的侧脸上。
虞青梅实在顶不住他灼热的视线了,红着脸扭过头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别看了。”
谢清竹就这么看着她笑,问她:“你早上吃的什么?”
“虾饺。”
“好吃吗?”
“好吃。”她看着他,“你呢?”
谢清竹把她的手握得更紧,“我不饿,就随便吃了点面包。”
两人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这条路他们都走过无数次了,但今天觉得格外美,树是那么的绿,天是那么的蓝,就连路人都频频望向他们。
车队穿过半个城市,驶向婚礼场地。
场地在城郊,是一栋白墙红瓦的庄园式建筑,前面铺着一大片草坪,草坪尽头立着一座白色的花架。草坪两侧已经摆好了白色的座椅,椅背上系着青色的梅子样和绿色的竹子样形状的气球。
车停在庄园侧门,婚庆统筹负责人已经等在了那里,看到车子开过来连忙迎了上来。
“新人先到休息室补妆换衣服,十点半正式开始彩排,司仪已经在里面了。”
…
十一点,彩排刚结束,虞青梅喝了一大口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负责人就过来带着他们去看室内的宴会厅布置。
宴会厅在草坪后面,透过一排排落地玻璃门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景色,厅里摆了十五张圆桌,主舞台的背景是一面花墙,灯光打上去时投出深深浅浅的影子。
看完宴会厅后,谢清竹扶着虞青梅到休息室,午餐刚好送过来。
“先把鞋脱了。”谢清竹蹲下来把她腿上的高跟鞋脱掉,轻轻揉了揉她的脚踝。
虞青梅把他拉起来,“先吃饭,一会儿有的忙的,咱得吃得饱饱的。”
谢清竹把餐盒打开,两人忙碌了一个早上,都饿得不行,坐在桌前就开始狼吞虎咽地吃。
吃完饭简单地休息一会后,谢清竹被拉到隔壁休息室整理仪容。
下午两点半,化妆师过来帮她补了底妆,然后开始做下午仪式的主纱造型,化妆师将她脑后的发髻拆开,重新盘成一个略低的辫子发髻。
“你觉得怎么样?”化妆师拍了拍她的肩膀,“要准备穿主纱了。”
虞青梅点点头,纪知静和杨姐把主纱从衣架上取出来。
三个人帮她把婚纱穿好,拉上背上的拉链,整理好每一层纱的裙摆后,将她带到穿衣镜前。
虞青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真美啊。
抹胸带花边的大礼裙并没有把她整个人压下去,反而凸显出上半身身形的优越。裙摆从腰线以下慢慢散开,像一朵盛开的白色大花,背后的拖尾不算太长,刚好在身后优雅地延展了出去。
她就好像从花瓣中绽放的仙女,伫立在花芯之上。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纪知静和杨姐都忍不住地惊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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