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朝说道:“庆元一事,由我亲身经历,也是我亲自处理,义中知府,及其下属飞马县,知法犯法,欺压乡里,这便不说了,但隐瞒私矿不报,并以此勾结外蛮,图谋不轨,杨尚书觉得这种事情,真的只是一个县令,一个知府能做到的事情?”
杨允思略一思索,面色顿变。
陈朝继续道:“在我从剑州回来的时候,玄清司便已经派人过去暗中调查,就在今天,我在调查阮府命案时,恰巧收到来自庆元的一封信,经过印证,这两件事大抵是存在联系的,而且其中涉及范围之广,怕不是一个户部那么简单。”
“这些事情,其实本不想让杨尚书知道太早,以免传到漏网之鱼的耳中,若是因此出了什么茶子,导致我们的计划失败,那不仅是我,恐怕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会难逃干系。”
可不是,如果这件事本来没问题,或者说还没到出问题的时候,一旦中途又多了个知道秘密的人,最后出事,该怪谁?
毫无疑问,大家都得跟着倒霉。
杨允思总算明白刚才这个师尉为什么不想说,现在又告诉他,对对方来说,这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而是想听的人有没有做好准备。
“别说了!”杨允思背后已经被冷汗打湿,看向陈朝:“陈师尉秉公处理便是,务必除恶,本官绝无异议!”
别的事情还可以盯着尚书的面子,去争取一下,但涉及到通敌叛国这件事,别说他一个尚书,就是皇室的人也绝无幸还可能。
庆元那边的事情,就是现在京城百官群起攻之玄清司的由头,但这并不是说他们就忘记庆元案子所牵扯到的问题。
陈朝微微一笑:“杨尚书明白便好,您放心,大人今天只是过来要人,无果,便离开了,其他事情一概不知。”
这小子挺上道...杨允思神色微动,点了点头起身。
刚要走,又转过来看向陈朝:“多谢陈师尉能如实相告,本官承你一个情。”
因为要不是这些话,他肯定还要想另外的办法去捞人,可按照陈朝刚才的说法,白忠年那些人最后当真和庆元那件事有关系,绝对是十死无生。
自己这边费劲巴拉去找门路救人,到头来却落得这么个结果,一旦传到御史台那些疯狗耳中,那可就是活脱脱的攻讦把柄。
“杨尚书客气了。”陈朝拱手一笑。
杨允思深深看了眼这个年轻人,这才转身离去。
“还是你行啊!”
等人离开,赵开景走过来竖起大拇指赞叹不已:“刚才我都担心你和杨尚书吵起来。”
“毕竟是尚书,吵起来我可占不到什么便宜。”
陈朝伸了个懒腰,“行了,咱们回去继续工作,而且杨尚书这件事,也算给我们提了个醒,做事要趁早,不然后面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对了,你刚才和杨尚书说,阮府命案和庆元一事有关系,真的假的,你是不是从哪些人嘴里问出什么了?”走路上,赵开景好奇开口。
陈朝咧嘴一笑:“当然是唬人的,就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阮府命案牵扯的可远远不止庆元一件事,连工部吏部都在那十八块木牌上,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赵开景面色一惊。
陈朝补充了句:“当然,对其他人不是好兆头,对我们来说,很可能就是咱们玄清司反击朝堂那些攻讦的最佳利器。”
“总之,稳住心查吧,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是能盖过我在庆元做的事,那样一来,我倒想看看朝堂上那帮大臣还有什么借口耍嘴皮子。”
回到刑房,陈朝就再次投入到伟大的审讯工作当中。
以玄清司的一百多种酷刑来说,这些养尊处优的官员,很少有人能全部吃下,甚至一半不到,就熬不住松口。
当然陈朝秉承着人道主义的精神,并没有动用那么残酷的刑罚,而是换了种方式。
一种陈朝一直藏在心底的念头。
就像恶魔一般,疯狂生长。
就在今天的玄清司,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声惨烈的嚎叫,有别于以前那种受到刑罚的惨叫,更加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那传出惨叫的刑房中,一种全新的审讯方法,正在逐渐长出嫩芽。
与此同时,对陈朝来说,也是收获最大的一天,接连不断的信息从那些受尽折磨的人嘴里传出来。
一股狂风暴雨来临前的压抑气息,笼罩了京城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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