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温昭冷笑道:“都说了是无意发生,虽非你主观意愿,但贤之却是因为你那三杯倒而死,那你就是罪魁祸首,和动机本就无干系。”
听完陈朝反而一笑:“温举人这话说得不错,如果三杯倒有问题,那确实是我的罪过,也谈不上动机,可是我想问诸位,温善出事的地方在哪里?”
陈府尹皱眉道:“不是在百花楼么。”
老陈你真是我的好队友。
陈朝点了点头:“没错,在百花楼,并且据我所知,百花楼一共从千浆酿进货三百多坛三杯倒,而当时正值百花楼客流高峰,三杯倒卖的很快,我去百花楼问过,就在温善出事之时,百花楼的三杯倒已经卖出去一百多坛。”
“你到底想说什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温昭就是想不出来,有些烦躁质问。
陈朝看了他眼,微微眯眼:“按照温举人之前的话,你说我酿制的三杯倒有问题,所以才导致温善突兀猝死,对不对?”
“是又如何。”
陈朝诡异一笑:“一百多坛三杯倒,就温善一人出了问题?”
此话一出,公堂瞬间陷入寂静。
陈府尹和宋府丞对视一眼,同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对啊,一百多坛三杯倒,为什么就偏偏温善喝的那坛酒有问题?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霉运之子?
温书成脸上波澜不惊,但听到这话时,眼睛明显看向陈朝。
温昭心头一跳,表情有些不自然。
但他仍旧不死心,故作平静道:“三杯倒是你酿制的,有没有问题我们怎么知道?一百多坛三杯倒自然不可能全都出问题,但也不排除你滥竽充数,以假充好,反正都长得一样,谁又能看得出来?”
你特娘还真是个辩论鬼才...陈朝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温举人说的很有道理,在下无话可说。”
“既然无话可说,那就是你选择承认这件事了?”一直沉默的温书成,此刻淡淡开口。
陈朝笑道:“自然不是,在下说过要还自己一个清白,一定会做到,只是语言解释未免太过虚浮,缺少信服力,这样吧,我们来看个东西,到时,大家自然就能明白。”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
陈府尹拍了拍惊堂木,有些不满:“有话就说,莫要遮遮掩掩惹人生厌。”
“大人教训的是。”陈朝点头哈腰,然后诚恳道:“不过这件事还需要府尹大人帮忙,派一些人去百花楼,将那里的三杯倒全部搬来。”
“去百花楼搬酒?”陈府尹愕然不已。
陈朝点头道:“对,包括那些已经喝光的空酒坛,也要一个不拉全部搬来。”
闻言,陈府尹虽然还有疑问,但想起陈朝这人虽然行事作风让他不喜,但做事还算靠谱,犹豫了下,就对宋府丞扬了扬下巴:“你亲自去走一趟。”
“是。”
宋府丞恭声应下,然后出门带上一队捕快离开府衙。
陈朝这边也没闲着,继续道:“好了,现在咱们再来说说温善自身的问题。”
“温善自身的问题?”温书成似乎没想到陈朝会这么说。
陈朝说道:“诸位可能对三杯倒不太了解,我曾命人特意写下一份有关三杯倒的说明书,上面详细说明了此酒的用处,以及注意事项。”
“正常成年人,按照三杯倒如今的计量来算,除非是连续不间断的饮下十坛,才会出现危险,这点我已经在说明书上说明,并且也写有相关的免责声明,如果无视说明书上的注意事项,发生危险后果自负。”
“而温善只喝了一半不到的三杯倒,恕我直言,除非他是个病秧子,或者有什么特大隐疾,不然绝对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
不等温家几人说话,陈朝接着说道:“当然,我现在说这些你们不信,等下宋府丞回来,我再给你们解释。”
沉默了一会儿,温书成抬头看向陈朝:“温善身体没有问题,这点老夫可以确定。”
陈朝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下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再说下去,就要牵扯到另一间事,甚至可能牵扯到王党,以及温家的机密,这些严格说起来,和陈朝没有关系。
如非必要,陈朝宁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且,这些终究只是推测,说出来说不定还会让温书成更加多疑。
比起这个,陈朝现在更关心停尸间那边的情况,眼看天色已经昏黄,不知道姜厚泽那边结果如何。
这还是他留给自己的后手。
在所有证据都起不到作用的时候,温善的苏醒与否,将会关乎陈朝能否从这个案子里脱身。
没有等太久。
宋府丞应该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百花楼,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带着人返回衙门。
同时带回来的,还有一大车酒坛。
区别于这年代的酒坛罐子,陈朝让工坊重新定制的酒坛,更倾向于迷你版的花瓶,体积很小,看起来个头很高,其实坛底加厚。
当然这些事也就是心照不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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