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切的说,让所有人都感觉不可思议。
在官场多年,陈府尹宋府丞等人心里都清楚,姜厚泽之前故意放走陈朝,就是想帮对方出京。
对温昭说的那些话,只能算一半真一半假。
此事大家心里门清,陈府尹虽看不惯陈朝投身商人行列,但念在之前曾在永安县救过他的事,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当半个时辰后,陈朝出现在京兆府公堂时,几人心里别提多惊讶。
“见过府尹大人。”
一进大堂,陈朝就把现场大概扫了一遍记在心里,然后举止从容的向首位的陈府尹作揖施了一礼。
仔细打量堂下的年轻人,陈府尹心里是很诧异的,搞不懂这个陈朝在想什么,回过神后,拍了下惊堂木,轻咳一声: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这老陈有必要么...陈朝恭敬道:“良民陈朝。”
听到这,宋府丞几人差点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周围的执仗衙役纷纷面露古怪,场面差点崩坏。
温昭则是微眯眼睛盯着陈朝,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肃静!”
拍了拍惊堂木,等到堂中重新安静下来,陈府尹才收敛心情,接着问:“陈朝,你可知本官唤你前来所为何事?”
“良民不知。”
“本官问你,三杯倒可是你酿造?”
“正是在下。”
“那你可知,有人因喝了你酿造的三杯倒,一命呜呼?”
“在下听说了。”
“有人怀疑你酿造的三杯倒有问题,方才闹出人命,你有什么想说的?”
陈朝神色一惊,高呼:“在下冤枉!我陈朝良民一个,从未在酿酒当中有过任何不轨之举,请大人明鉴!”
“混账东西!”
陈府尹猛拍惊堂木,声色俱厉:“事到如今,你还敢抵赖,因你那三杯倒在百花楼闹出人命,此乃本官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难道还有假不成!”
有过永安县衙的经历,陈朝对这些升堂审案的过程再熟悉不过,并没有被吓到。
不过老陈认真起来,倒真有几分唬人...陈朝抿了抿嘴,面不改色:
“三杯倒确实是在下酿造不假,但在酿制的每个步骤,我都严格检查过,且亲自品尝,绝无大人说的致命问题。”
话音刚落,一道含带怒腔的话语便随之响起。
“一派胡言,如果你酿造的酒水真没问题,贤之又岂会因此送命,府尹大人,此人所说皆不属实,我建议用刑!”
温昭说完对陈府尹拱手,一副上司对下属的命令语气。
老夫怎么说也是执掌京畿地区的行政长官,你温家再厉害也不能爬到我头上吧...陈府尹脸色发黑,眼神不快。
“是否动刑,本官自有思量,此刻已经升堂,还望温举人未得传呼莫要多言。”
这会儿温昭也察觉到刚才的语气有些不妥,但也只是一瞬,就抛到脑后,没多在意,沉声道:“府尹大人,此人明显早有腹稿,若是这般审问,怕是没有任何结果。”
强忍着怒气,陈府尹沉吟了下:“温举人说的也有道理。”
而后看向陈朝:“陈朝,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老实交代,本官也非不通情理,可以对你从轻发落。”
“不行!”
然而一听这话,温昭再次出声制止,痛心疾首道:“此子害贤之丢了性命,血海深仇,必须血债血偿!断不能从轻发落!还请府尹大人三思,否则王法何在,朝廷威严何在,我温家的脸面何在?”
陈府尹一拍惊堂木,怒道:“温举人,这里是京兆府!本官才是主官,若你看不惯本官执法,大可去御极台上奏,换了本官这个府尹,让你来做可好?”
温昭一时语塞,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一甩袖子,神色不愉坐回位置上。
见状,陈府尹深吸口气:“不好意思,本官刚才失态了,陈朝,本官刚才的建议,你考虑的如何了?”
“回大人,在下做事向来问心无愧,没有什么好说的,三杯倒不存在任何安全隐患,且我在三杯倒的兜售的同时,也附与一份说明书,但凡正常人,都知道如何规避。
当然,如果有人故意一心求死,这都要算到在下头上,那在下岂不是比窦娥还冤?”
“窦娥?”陈府尹皱了下眉头,狐疑的看着陈朝。
哦特么忘了这里不存在窦娥这个典故....陈朝抿了下嘴:“就是形容天大冤屈的意思。”
温昭坐在椅子上冷哼一声:“我不管你什么窦娥不窦娥,你酿造的三杯倒害贤之丢了性命,这件事温家绝不善罢甘休!”
陈府尹看了他一眼,温昭识趣的闭上嘴,但脸上依旧透着傲色。
“敢问大人,这位蓝衣人是谁,贤之又是谁?”
温昭被陈朝这个问题差点呛到,脸色差到极点。
好一个蓝衣人....陈府尹不动声色,淡淡道:“这位是前年科举中榜的举子温昭,温善是其同父异母的弟弟,字贤之。”
怪不得这家伙这么嚣张...陈朝恍然,姜厚泽说那温善是个狂生,未见其人,但从这位兄弟身上,陈朝已经感受到了。
不过,这年纪看起来都快四十了吧。
陈朝先对陈府尹拱了拱手,直起身子,看向温昭:“假设,你弟弟真是因为喝了三杯倒而死,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负责酿造,但酒水离开我这里,是要向各家酒坊运输,倘若有人在这中间在酒水里投毒,难道也要算在我头上不成,世上没这个道理吧。”
陈府尹轻咳一声,目光意味深长:“百花楼的三杯倒都已让人检查过,没有投毒迹象。”
闻言,陈朝眉头不禁一皱了下。
温昭冷笑道:“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没有人对三杯倒动手脚,那只能说明你酿造的三杯倒本身就存在问题。”
陈朝闻言看了他一眼:“京城数万人都喝过三杯倒,偏只有你弟弟出事,其他人都没事?”
这时,姜厚泽忽然开口:“千浆酿的掌柜丘来宝我们经过刑讯审问,得到的结果和陈朝说的一样,三杯倒皆是原封不动运输到各家酒坊,过程中没有过任何启封。”
温昭呵呵一笑:“这又能说明什么,或许他们早就约定好,甚至可能那个掌柜也蒙在鼓里,谁有能说得准。”
你特么的就认准我了是吧...陈朝眯起眼睛重新审视这个温昭,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温昭和他对视一眼,然后又移开,嘴角露出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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