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千师,那陈朝私自带酒进衙门,视铁律如无物,这是在挑衅衙门的威严,这要是传出去让别人知晓,成何体统?卑职刚才阻拦,可他完全不听。”
旁边的几个玄师连连点头,发现千师脸色发黑,又看向人群中的陈朝,纷纷幸灾乐祸起来。
卫言承扫了几人一眼,神情让人捉摸不透,随后怒喝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夹杂着四境武夫独有的内力,压盖所有吵闹,顿时屋子里安静下来。
众人转头看到是卫千师,一个个大惊,连忙退开拱手行礼。
人群中,陈朝正让朱远光拿一张新纸,刚才的纸上已经写满,加了半天没反应,抬头发现周围同僚就跟定身一样,一动不动。
隐隐察觉不对,猛地看向门口,正好就跟眼神暴怒的卫言承对视到一起。
“卫千师!”连忙起身,陈朝作揖行礼,心里埋怨那些同僚居然都不提醒自己一下。
卫言承走过来,扫是众人,神情阴沉:“衙门的清规你们全忘了是吗。”
所有人噤若寒蝉,低着头一言不发。
卫言承说完,这才看向陈朝,“你带的头?上次的板子打得轻了是不是。”
“卑职不敢。”陈朝赶紧拱手,犹豫了下,说道:“不过,卑职并没有触犯清规啊。”
“我亲眼所见,你还敢抵赖!”
卫言承怒不可遏,指着放在桌子上的酒瓶,那股酒香就是来自那里:“那难道不是酒?值守期间聚众饮酒,你是嫌脑袋放在脖子上很碍事是不是!”
“卑职冤枉!”陈朝面容一肃:“千师,这确实是酒,但我们并没有聚众饮酒,不信的话,大人可以问问其他人,绝对没有人饮酒!”
一听这话,卫言承愣了下,神色狐疑的看向其他人。
赵开景连忙说道:“大人,卑职可以作证。”
“卑职也可以作证,我们确实没有饮酒。”
......
和陈朝最熟的几个同僚纷纷开口,随后周围的玄师也有不少人点头附和。
卫言承神色稍霁,旋即又说道:“可你私自带酒进衙门。”
陈朝嘿嘿一笑:“那个,千师,带酒进衙门,衙门清规好像没有禁止这一条,清规上说的是不许在衙门饮酒。”
卫言承皱眉,好像在思考。
左绍辉一看事情不按照自己预想的发展,连忙站出来:“你少瞎掰了,所有人都知道衙门禁酒,你还敢私自带酒进来,而且还在这里大肆宣扬,你这是挑衅玄清司的威严,大人,此人断不可留!”
我挑衅你姥姥的腿...陈朝眯起眼看向左绍辉:“那麻烦你给我找到禁止带酒进衙门的这条规矩出来,找出来,我就认。”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左绍辉阴冷一笑。
刚好这时候门外经过一个文房的主簿,左绍辉把人喊进来,指着陈朝:“谢主簿,衙门清规戒律你最熟,麻烦你给这个家伙说一下,是不是有禁止带酒进衙门这条规矩!”
众人看向那位主簿,连卫言承也投去目光。
谢主簿有些纳闷,但还是认真回忆了下,然后说道:“清规里没有这一条,只有禁止饮酒。”
众人顿时松了口气。
陈朝对左绍辉挑了挑眉,把他气得不轻,不甘心问道:“谢主簿,你再好好想想,你是不是记错了,怎么可能会没有这一条?”
谢主簿依旧摇头,左绍辉气得咬牙切齿,还想再说,卫言承冷声道:“够了!”
左绍辉顿时噤声。
“陈朝,你虽然钻了戒律的空子,但有些规矩不一定要写出来才行,若是照此以往,整个衙门酒香四溢,那还像什么样子。”
卫言承注视陈朝,瞥了下桌子上的玻璃酒瓶:“带上你的罪证,跟我出来!”
你不能不讲道理啊....陈朝犹豫了下,觉得此刻还是老实点为好,揣好订单,拿起酒瓶跟了出去。
一出门,陈朝才是真正吓了一跳,外面居然还有其他两个千师,正饶有趣味打量他。
连那位掌司也在场,看到陈朝,目光注重在那个玻璃瓶子上,扬了扬下巴,“到我那去。”
然后转身朝自己的庭院走去。
今天这什么运气,陈朝有点淡淡的忧愁,原本这种事就做一次,露个面就行,后面就算有人举报,也找不到证据。
怎么都没想到卫言承居然这么较真,而且这种事还刚好被那个掌司撞见。
童鹿鸣石青山两人脸上露出古怪笑容,卫言承狠狠瞪了陈朝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跟上。”
......
“这酒是你酿造的?”
阁楼三层,三个千师正围在一起,目光注视桌子上的玻璃酒瓶,开口的是石青山。
“正是卑职。”陈朝供认不讳。
童鹿鸣啧啧道:“这等琉璃器皿,在市面上可是卖到十两银子,你居然也舍得,就用来装酒?”
“童大人有所不知,此酒人间少有,每一滴都非常珍贵,需要有配得上它的器皿才能相得益彰。”陈朝一脸正色。
卫言承眯起眼:“说人话。”
“哦,卑职找不到合适的酒坛,工坊里卖的酒坛个头太大。”
“那叫人重新定制便可,你可知这一个琉璃器皿能买多少酒坛?”卫言承审视陈朝,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陈朝咧了咧嘴:“这个卑职自然晓得,不过这些是要送人的。”
“哦。”
一听这话,几人顿时明白了。
童鹿鸣笑道:“看不出来,你小子倒是会拍马屁,可惜咱们袁师并不好酒。”
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有说要送给袁师吗?
陈朝眨了眨眼,看到几人神色,顿时恍然,连连点头:“对对,这都被童大人看出来了,卑职佩服。”
如果是私自带酒进衙门,不管对不对,严格追究起来,陈朝还是有错,但如果是送人,这就情有可原了。
至少,要比陈朝私自带酒这一点要好许多。
这童大人是在给我台阶下呢...陈朝有点意外,然后瞥了卫言承一眼,发现他正瞪着童鹿鸣。
袁世清脱下那身出门的正装,换上宽松的常服走来,扫了眼酒瓶,又看向陈朝:“你上次借银子,就是为了这个?”
绝对不是....陈朝腼腆一笑:“正是如此。”
袁世清笑了笑,对众人说道:“我虽然不常饮酒,但光闻这酒香,便是与平常所见不同,三杯倒,这是你起的名字?”
陈朝挠了下头:“让袁师见笑了。”
“行了,都一起尝尝。”
袁世清一发话,本来还一本正经的三个千师,顿时眉开眼笑。
杯子一字排开,石青山早就受不了那股酒香,打开瓶塞把几个杯子倒满,撒落不少,看得陈朝心疼不已,然后石青山率先拿起来一口闷。
肉眼可见的,石青山黝黑的脸庞瞬间拧到一起,并迅速变色,染上一层红,嘴巴紧闭,且眼睛瞪得溜圆。
看得童鹿鸣一惊:“这酒有问题?!”
“哇......”好半晌,石青山才缓过来那口气,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这酒......娘的,够烈,够爽,绝对是好酒!”
说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再次一口闷,表情依旧狰狞,但比起刚才,又多了一种享受的神态,满脸愉悦。
“是不是真的?”童鹿鸣将信将疑,到没有一口闷,而是微微抿了一口。
顿时,眼睛也跟石青山一样瞪圆,似乎难以置信的,又连忙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然后一口喝完。
最后砸吧着嘴,一甩头,无比震惊道:“这酒,属实霸道!”
霸不霸道我不知道,但你们这样子像极了我当时喝白酒的样子...陈朝咽了咽口水,但只能忍着。
而后,袁世清和卫言承也分别尝了口,脸上相继变色。
每人两杯酒下肚,神情彻底变了。
卫言承微闭着眼睛:“我感觉有团火在体内燃烧,这种感觉很美,就像我当初突破四境一样。”
童鹿鸣石青山两人感同身受,后者更是直接到了第三杯酒,大笑道:“我倒想看看这三杯倒,是否真的名副其实。”
说完又是一口闷。
袁世清只喝了一杯,就一直皱着眉,像是还无法适应,此刻笑呵呵道:“倒是个御寒的好东西。”
回身对不远处的双胞胎说道:“你们也过来尝尝。”
双胞胎也都好奇得很,每人倒了一杯品尝。
其中一人喝完直接“噗”的喷了出来,捂着嘴直咳嗽,另一个倒是淡定的咽了下去,脸上却是腾上两朵红晕,察觉陈朝目光望来,用力瞪了一眼过去,悄悄地偏过头。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