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陈朝对其他几人说道:“老董,何叔,还有思忆,你们去帮我准备点谷物,我和大人说点事。”
董志山几人点了点头,他们也觉得继续待在这里也不合适,相继离开。
褚明河露出笑容,似乎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等人走光,院子里只剩下陈朝和褚明河,陈朝将最后一根竹管对接好,拍拍手看向褚明河:“褚大人,咱们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你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在下可不信你是好奇这两个大木桶,再者,我一个小小的玄师,何至于能让大人您如此劳苦。”
“果然瞒不过陈玄师。”
褚明河老脸上露出笑容,四下看了眼,才凑近低声说道:“陈玄师不必惊讶,殿下已经把事情与老夫说过,你虽然只是玄师,但却凭一己之力,扳倒两个大人物,就凭这点,着实让老夫佩服。”
这都什么跟什么?
陈朝都被搞懵了,愣了下,仔细思考之后,迟疑道:“不知大人说的这位殿下,是哪位殿下?”
“太子呀,就是咱们那位太子殿下,陈玄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装糊涂不成,咱们都是自己人呀。”
褚明河一副我早就知道一切的样子,语气还有些不满。
太子究竟和你说了什么....陈朝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沉声道:“我是我,太子是太子,怎么就是自己人,褚大人莫要乱说。”
太子能安稳活过这大半生,却没有遭遇其他皇子攻讦,首先就是他从不结党营私。
这种人位居东宫,你可以说他没野心,但这种人确实皇帝最放心的,哪怕皇位轮不到太子来做,但能影响到下一代。
之前听闻太子赵承炽从不结交大臣,一方面是与皇位无缘,另一方面,也与这件事有关。
不论在哪里,结党营私都是官场大计,尤其是对皇族来说。
经过这几次危机之后,陈朝对这种事异常敏感。
更别说还是这种和国本牵扯上的事情。
他可不想又稀里糊涂陷入某个危机漩涡。
褚明河连忙摆手:“陈玄师莫要误会,此非结党,而是抱有共同志愿的意思,如今朝局诡谲,‘王党’独大,非我等为官之道,置身其中,若是不能做些什么,岂非太过遗憾?”
他顿了顿:“太子有心肃清朝堂,这亦是我等所愿,可惜局势如此,陛下对此也是有心无力。但上次兵部侍郎周康一案,还有太常寺少卿窦裕,接连倒下,已是让‘王党’伤了元气,起初老夫还有些奇怪,知道殿下与我说起,我才算明白,原来这一切还有陈玄师在背后运作,实在是让老夫惊讶不已,佩服不已。”
这两件事确实和我有关系,但我特么可不是为了跟‘王党’作对,更不是你们一伙的...陈朝看着褚明河兴奋的脸庞,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昨天张之谦请动太子去救我,言语中是答应了条件,我绝壁有理由怀疑,这就是那个条件,想拉我入伙?”
内心想到这些,陈朝就觉得很荒谬。
简单点来说,太子和褚侍郎这些人并非结党,而是抱有相同目的。
暂时可以看做是一个派系,与‘王党’水火不容的两个派系。
只要所有反对‘王党’的人,都可以算作自己人。
怪不得那位殿下说很快就会明白,敢情他是想把这些事情落实在我头上,然后以此来获得那些反对‘王党’存在的人的认可?
这么做的目的,陈朝想了想,想起窦裕那件事,或许与这件事有很大关系。
不,确切的说,是太子认为自己有价值,可以用来对付王党。
窦裕就是很好的榜样,如果能用一手名传千古的诗句打垮更多王党成员,那简直就是一件杀敌利器,还是无伤那种。
可事实上,这种诗句那里有那么多?
而且,有了这次事之后,‘王党’那帮人只要不傻,就不可能再在同一个地方犯两个错误。
也就说,类似窦裕这种事件,以后不可能出现。
“褚大人,虽然我不知道太子殿下和你说过些什么,但在下只想说,周康这件事,与我无关,至于窦裕,那也纯粹是巧合,我只是玄师,有罪者,我自然会抓,但也不想无中生有。”
想拉我下水,抱歉,恕不奉陪!
陈朝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处理处理案子勉强在行,和那群朝堂上的lyb周旋,怕不是嫌命长。
作为穿越者,他拥有很多超前的知识,但也从来不会盲目自大到把这些古人当傻子。
尤其这还是一个拥有超凡力量体系的世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于非命。
当个闲散的玄师,等把蒸馏器弄出来,赚他个大把银子,吃喝玩乐它不香吗。
褚明河笑眯眯道:“果然,陈玄师果然会说这些话。”
“什么意思?”陈朝一愣,感觉莫名其妙。
褚明河说道:“你知道殿下告诉老夫这些的时候,又说过什么吗,殿下说,陈玄师一开始肯定不会承认这些,会找各种借口,殿下教老夫莫要相信。”
他顿了顿:“其实,老夫也能猜到你在担心什么,可有件事陈玄师你可曾想过,即使你与这些事本身无关,但当你被抓进刑部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身处漩涡当中。”
你那位殿下知道的还真多....陈朝面色一僵,已经意识到这一点。
褚明河语重心长道:“你在刑部的那番推理很精彩,事实也确实如你所想,可你可曾想过,仅凭一个周康,焉能使动武安侯,还有刑部尚书?”
“没人会甘心被利用,人情也是有限度的,但共同利益没有,当那些人意识到周窦两人皆是毁于你手,不论什么原因,你都已经成了阻挡他们进步的绊脚石。
不想被踩碎,便只能解决敌人,或者,粉身碎骨。”
见到陈朝逐渐发黑的面庞,褚明河微微一笑:“简单来讲,仅凭周康一人,断然不可能让武安侯和刑部共同出力,这背后还需要有更多人的力量,一次不成,或许还有下次,难道陈玄师喜欢成天活在提心吊胆之中。”
仅凭周康一个人情确实做不到这些....陈朝缓缓镇定下来,忽然问道:“工部可有‘王党’的人?”
“有的,‘王党’如今已经渗入到六部,甚至连军中都已经有人受到牵扯,照此下去,大祸不久矣。”
褚明河说起这些,忧心忡忡,但眼神却时刻注意陈朝,发现他很快脸色就恢复正常,不禁暗自点头。
常人听到自己卷入这种危机,时刻都有生命危险,惊慌是必然的,可此人却能迅速摆正心态。
仅此一点,就说明殿下没看错人。
工部也有‘王党’的人,那已经过去查案的那些玄师,也是听了我的推测,玛德....陈朝沉吟了下,“或许褚大人说得对,不过在下能力有限,恐怕帮不到你们什么,若说危险,在下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走步看步吧。”
褚明河笑道:“不需要你做什么,实际上,不需要我们去可以做什么,只是殿下让老夫转告陈玄师,希望在必要时刻,莫要放过机会才是。”
意思是不需要去刻意营造什么陷阱,只需要像在周康,还有窦裕那种情况之下,稍微出点力?
褚明河过来带话,倒是没有实质东西。
不过,两者区别还是很大的。
之前陈朝属于无心之举,而从现在,则是需要盯紧这种机会。
一个主动,一个被动,变得是心态。
“看情况吧。”危机肯定要解决,不过对于加入谁的阵营,为谁效力,陈朝并不感兴趣,但赵承炽却是救过自己一次,太狠的话陈朝也说不出来。
不过,由此事,陈朝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王党’这么厉害,那与邪修勾结的人,会不会也和‘王党’有关?
至于动机,其实也不难推测,想到这里,陈朝问道:“褚大人,今天早朝,是不是有人攻讦玄清司?”
谁对官场群臣威胁最大,毫无疑问,玄清司绝对位列其一。
“自然有人的,昨夜发生那么大的事,陛下虽没有说什么,但其他人视你们玄清司为眼中钉,不少人站出来想要进一步削权。”
果然发生了,陈朝若有所思。
不过如此推测有些武断,当中还有很多疑点,比如怨力丸,还有恶灵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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